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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gl4jo6 於 2026-5-25 20:13 編輯
第三章 緣與業
他一邊寫著相關報告,一邊思考著後續的行動方針。
他不知何時在辦公房睡著了。
他只是望著眼前的故人,意識到自己正在夢中。
看來最近太累了啊。
「■■,您最近看起來精神不錯呢。」日蓮上人對著年邁的他打招呼。
「是啊,大概是迴光返照了吧。」他笑呵呵地說著。
說是這麼說,但他那時候其實生病了身體狀況也很差,大概是照顧他這個年近六十的老人家,日蓮上人偶爾會來為他誦經。
「您有什麼心願未了嗎?」似乎也發覺他的生命差不多要走到了盡頭,這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閒聊般問道。
「了無牽掛,至少還有你替我誦經呢。」他笑了笑,他的願望……早已無法實現了,除非時間倒轉這種奇蹟發生。
他在誦經聲中逐漸失去意識,在最後的最後他果然還是對於自己連掙扎努力的能力也沒有只能逃跑感到委屈,甚至連自己的名字也必須捨棄,苟延殘喘地活到了現在,如果……如果有奇蹟發生,他希望他能改變自身的歷史。
無人察覺之處,一塊微小的碎片回應了他這遙不可及的願望。
他的意識彷彿第三個人站在一旁事不關己,他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夢中的自己步入死亡。
這夢境彷彿又一次提醒著他,他獲得的奇蹟是多麼珍貴,又被他無數次的失敗給糟蹋。
醒來後發現肩膀上蓋了一件薄被,一旁傳來了數珠丸恒次誦經的聲音。
熟悉無比的誦經聲讓他糟糕的心情回歸平靜。
「主人,您要回房休息了嗎?」注意到他的動靜,數珠丸恒次停下了誦經,為他倒水。
「再一下子吧。」看著眼前許多的文件,他選擇了再度投入工作中,忘記那不算愉快的夢。
數珠丸恒次見狀,也沒加以勸說,在一旁的蒲團上就座,再度唸誦著南無妙法蓮華經。
在重新回歸日常的本丸,他開始忙碌於準備臺灣分部創建相關的展覽與資料,也頻繁地去拜訪其他一起參與的其他審神者。
最終他們在現世二○二一年十二月的臺灣協助舉辦刀展。
推廣日本刀的同時也推廣了時之政府為了方便管理而建構的類遊戲系統。
起初靈力不顯的普通人,會誤以為只是在玩遊戲,等到靈力增強之後,他們就會派人接洽,詢問審神者就職意願。
這當中有許多可以滲透或吸收新血的方式,正是他的目標。
「歡迎,這邊有放大鏡可以仔細觀看喔。」他與其他審神者取下了面具作為導覽員或者服務員,提供來參觀的人們資訊或導覽。
他在一旁舉著用來用來指示參觀路線的牌子,一邊觀望來參觀的人們,他意外地發現了一位有著不明顯靈力的女性。
「您好,第一次來參觀刀劍展覽嗎?」於是他上前去搭話。
「啊、是、是的。」有著金棕色短髮妹妹頭的女性因為他的搭話顯得有些緊張。
「您眼前的這把刀是來自戰國時代的……」他注意到女性盯著眼前的刀看了許久,於是上前自顧自地開始講解相關資訊,還有一些小軼聞故事。
他看對方也聽得津津有味,稍微放下了心防。
於是他帶著對方晃了一圈。
「謝謝您的導覽,我叫做黎暮雪。」
「我是源一幡。」不知為何他報上了幾乎沒怎麼在使用的本名。
他們相談甚歡,聊了一些日本刀、一些劍道、一些武士精神。
很顯然黎暮雪本人對此有深厚的興趣。
最後甚至聊到了對方正在為找工作所苦。
他鬼使神差的推薦了審神者的工作。
幾個月後,臺灣分部正式設立在現世二○二二年八月的節點上。
直接招募到的審神者,總共有三個人。
意外地蠻多的。
進行這個臺灣分部創立及推廣的審神者也剛好是三個人,因此他們一人帶領一人,從辦理手續到參觀屬於新人的本丸。
時之政府也特別選擇了一個適合用來實習的特異點,讓他們教導新的審神者。
本來也沒什麼特別的,直到他拿到資料,發現實習的時間與地點時,心情無比複雜。
一二○三年的鎌倉。
於他而言是最差、但同時也是最適合的時間與地點。
大概是這個之於他而言近乎根源的時間地點,導致他接連做了幾天的夢。
在出陣的那天早上,他起的很早,或者說他幾乎沒有入睡,可能是因為這幾日的近侍並非數珠丸恒次吧。
因為數珠丸恒次要隨他一起去那個一二○三年的鎌倉,他讓對方好好養精蓄銳。
少了誦經聲實在難以入睡。
他還有些疲憊的大腦不禁抱怨著。
「主人,您醒了嗎?」石切丸作為近侍敲響了他寢室的大門。
他與代號為「夕」的黎暮雪戴著狐狸面具在一二○三年的鎌倉等待著另外兩組人前來會合。
他帶著數珠丸恒次,而夕帶著山姥切國廣。
為了避免人員太多不好行動,所以他們決定一個審神者帶著一名刀劍男士。
這裡是特別挑選過,溯行軍的數量以及重視度很低的特異點。
像他們三位老前輩本身就能自己與一兩個敵軍戰鬥,再加上各帶一位刀劍男士,基本上不太會有意外發生。
「一般來說,審神者是不需要親自傳送到特異點,只要指派一隊六刃出陣即可。」他一邊和認真聆聽的夕講解一些身為審神者的相關資訊。
雖然夕在時之政府本部時,應該已經聽過課程了。
即使如此,夕依舊很認真聽他說話。
「幟前輩來的真早。」戴著獅子面具的兩人從一旁的樹上跳落地面。
「翠嵐也提早來了啊。」所有組合都是從各自帶領的新人審神者本丸出發的,所以會有些時差也很正常。
為了減少這個時差,大家都有默契多預留一些時間。
「我們是最後到的啊?」戴著白色貓咪面具的人身後跟著兩名刀劍男士,戴著橙色貓咪面具的新人被歌仙兼定抱在腰間,很顯然是為了快速移動過來而選擇的方式。
「雪酪前輩也到了,我們也剛到而已。」代號翠嵐的審神者看著相對有點狼狽的新人,與相對清爽的白色貓咪審神者打招呼。
翠嵐帶著適合偵查的前田藤四郎,他帶領的新人朱焰帶著加州清光。
最後來的雪酪帶了體型較大的大包平,剛被放回地面的小新人帶著歌仙兼定。
為了避免新人混亂,他們其實有說好避免帶相同的刀劍男士出陣,但目前這個陣容偵查會比較弱。
六人兩刃一起聽狐之助說明行動簡介。
本來這個時間點會先發生阿野全成被殺,接續之後的比企能原之變以及源賴家在伊豆修禪寺被暗殺,這三個可能影響歷史走向的事件。
不過這個特異點並沒有阿野全成被殺害的事件,甚至應該病危幾次的源賴家身體健康強壯,比企氏與北条氏也沒有那麼劍拔弩張。
乍看之下放著不管,只要源賴家未來身體變差,也就是說這些事件晚個幾年依舊會發生,歷史的走向便會回到正史上。
但也有可能變成比企氏奪得大權,而北条氏殞落。
以他個人見解,他倒是對這樣的發展樂見其成,可惜他是「審神者」,他們被要求抵達這個時間點便是為了扼殺那樣的可能性。
他們根據行動簡介,需要注意的有三個項目:
一、阿野全成被流放到常陸國並被殺死。
二、比企能原之變,比企氏重要人員在小御所喪命。
三、源賴家流放伊豆並死亡。
另外必須解決潛藏的歷史修正主義者。
其實他們只要讓源賴家身體狀況下滑,以及殺死阿野全成,後面的另外兩點自然會達成。
而且這個時間被偵測到的溯行軍數量很少,不到百個。
確實很適合給新手了解如何將被修改的歷史回歸正軌。
分配工作上,由比較擅長偵查的前田藤四郎和對此無比熟悉的他一起去打聽關於源賴家的消息。
夕、山姥切和數珠丸去調查阿野全成以及在正史中被監禁的大倉御所的狀況。
雪酪與蜜柑帶著歌仙兼定觀察北条時政陣營的動向。
最後翠嵐、朱焰和加州清光以及大包平作為機動組,隨時支援其他人以及確保臨時據點的安全。
「數珠丸恒次,夕就交給你照顧了。」他選擇跟別人的前田藤四郎一起行動,所以只能將新人交給數珠丸恒次來照顧了。
「是,祝您武運昌隆。」說著的同時,數珠丸恒次拆下了一顆佛珠掛到了他的佩刀上。
「前輩小心安全唷。」夕朝他揮了揮手,目送他和前田藤四郎出行。
「恩,夕也要小心安全。」他朝一人一刃揮手道別。
他踏上了熟悉無比、綠意盎然的羊腸小徑。
「幟大人,您覺得要如何進行呢?」在移動的路上,翠嵐的前田藤四郎客氣地詢問他的想法。
「我有些許在意的地方,想先去打聽一下,前田就按照你家審神者的指令行動即可。」自從來到這裡之後,一直有股沉悶感揮之不去,特別是他想起來近期夢到的內容。
他們抵達源賴家所在的御所外圍後,很快地一人一刃就分頭行動了,而這正是他要的。
打探了一圈,他證實了讓他不安的源頭。
源一幡是個小天才,才六歲就知書達禮,還能下棋贏過大他六歲的千幡,不僅如此還懂得用劍。
大概是因為帶著記憶重頭來過,所以才被視為天才吧。
這是第幾次……?
是特別討好北条時政的那次?
還是順利收買了北条時房的那次……?
但不論是哪次,最終導向的結果也沒有絲毫改變。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際的無名刀,思考著時之政府讓他來的用意。
時之政府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時間與他之間的關係……難道是想要他證明自己什麼嗎?
還是純粹認為他早已忘記如此年幼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或者他們認為他們洗腦得很徹底,讓他早已忘記自己原本是誰了呢……?
不論是哪一種,都改變不了現在身為「審神者」的他,必須要「推自己的親生父親去死」的這個事實。
甚至他可能還必須親手殺死自己,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死於其他審神者或者刀劍男士手中。
「幟大人,您還好嗎?」按照約定時間回來會合的前田藤四郎一看到他的表情,便略帶擔憂地問道。
「沒事,只是感覺有點微妙。」他將腦中的思緒拋開,將早已決定好的資訊分享給現在的夥伴。
「源賴家和其母北条政子的關係比想像中和睦,方才一起用膳時甚至與其妻若狹局三人有說有笑的。」他將方才窺視到的光景告訴了前田藤四郎。
此番美好光景,非他記憶中大多數的虛與委蛇,他確實曾經見過……但不是身為「源一幡」的他,而是身為「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他。
這倒是讓此時身為「審神者」的他覺得有些怪異。
「源賴家的弟弟與嫡子關係也很和睦。」前田藤四郎補充了自己的調查。
……這是有可能的嗎?
種種跡象都在向他述說一個天大的悖論。
「你先將消息帶回去和其他人分享,我……要確認一件事。」他必須去證實才行,即使最後的真相之於他而言並不美好。
「是,我明白了,幟大人也要小心為上。」前田藤四郎配合的離去。
他獨自一人來到了一個破舊有如被廢棄的民房,既偏僻又不起眼。
但這是身為某次「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他所佈下的藏身處。
慎重地將刀出鞘握於手中,如果是「他」一定會立刻拔劍相向。
推開大門,銀色的鋒芒劃破黑暗襲來。
鏘—
劍刃交鋒的清脆聲響在靜謐的空間中顯得格外突出。
不需要對話,對方狠戾的劍路呼嘯而來,招招都朝著致命處而去。
與他一模一樣的劍路。
他從容不迫地應對,刀鋒與刀鋒的對碰綿延不絕,直到對方主動後退拉開了距離。
「審神者?」對峙了片刻,對方藏身在黑暗的氣息之中,有如肯定句的問句,卻又帶了點遲疑。
「歷史修正主義者?」他用了相仿的語氣這麼回應著。
確實他當時有個莫名其妙的審神者辨認出了他以及漆黑的夥伴們的藏身處,還獨自一人前來。
他那時候還思考過來的審神者這麼多要不要放棄這次的行動,或者根據審神者們的行動來決定要走那個方案。
他那時候有點懊惱,因為精心策劃五十年的美好光景要功虧一簣。
「……」在對方的沉默之中,黑影開始竄動,數十個溯行軍自黑暗中襲來。
他已經獲得了他想知道的消息了,所以他也不戀戰,且戰且退,抓到時機便脫離戰場。
……
他對於目前的狀況覺得非常荒謬。
重生的他努力改變家庭、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他打造著北条氏殞落的願景……而審神者的他必須阻止這一切。
在他為此陷入思考時,另一方面與夕一同行動的數珠丸恒次藉著查探的名義潛入了小御所。
此時大多數的人都在用膳,數珠丸恒次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源一幡」的寢室。
行雲流水地將被深藏於暗處的木盒取出,將已然黯淡無光的「碎片」取出並更換成了一塊散發著淺淺紫光的碎片。
歸位後,踏著與來時一樣從容不迫的步伐離去。
── 第三章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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