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八雲夕弦

[小說] 【第二人生同人】覺盡之刻(11/25)後記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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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6-5 15:25:13 | 顯示全部樓層
辛苦了~即是西亞原來是回到以前?未認識冰炎他們的時間嗎?
更文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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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6-5 16:57:33 | 顯示全部樓層
八雲夕弦 發表於 2017-6-4 22:39
看文前的小提醒:

這次要先跟大家說聲抱歉,關於上次結尾預告的『大事件』,因為某弦計算的失誤,這章還沒 ...

大大,格里西亞是重生,還是再一次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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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6-5 18:05:25 | 顯示全部樓層
西亞他應該是在轉世一次了吧?
西亞是不是很自責前世的事?
難道他前世跟妖師一族的戰爭輸了?
期待更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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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6-5 23:15:29 | 顯示全部樓層
泠玥寒星 發表於 2017-5-29 13:15
超級好看的!大大你好強!
期待更文喔~

感謝稱讚~~已更文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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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6-6 19:04:40 | 顯示全部樓層
楓之雪 發表於 2017-6-5 16:57
大大,格里西亞是重生,還是再一次轉世??

是轉世喔!雖然這一世的未來原本和上一世一樣,但因為西亞跟無殿的交易所以這次未來的因果輪迴被強行改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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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6-6 22:45:51 | 顯示全部樓層
wsandy 發表於 2017-6-5 15:25
辛苦了~即是西亞原來是回到以前?未認識冰炎他們的時間嗎?
更文加油

不是,他這是轉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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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6-11 13:26:03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所以是……第一生是「吾命騎士」,第二生是「第二人生」,第三生是「覺盡之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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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6-11 17:21:57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八雲夕弦 於 2017-6-11 17:24 編輯
泠玥寒星 發表於 2017-6-11 13:26
所以是……第一生是「吾命騎士」,第二生是「第二人生」,第三生是「覺盡之刻」嗎? ...


不是,第二生的人設的確是和第二人生一樣沒錯,但是是某弦自己設定的劇情(虐力MAX),只有第三世的劇情和第二人生比較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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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6-20 22:26:3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人生同人】覺盡之刻(6/20)

本帖最後由 八雲夕弦 於 2018-9-2 20:02 編輯



  你會留下來嗎?一起?
  ……
  永永遠遠的……一直。
  不行,現在還不可以。
  ……你答應過的
  不。

  但是,請再等一下。
  不會太久的,百年,千年,不過一瞬霎那。妳有那個耐心,再等一會兒嗎?


  「……」從一片漆黑的夢境中醒來,西亞睜開眼睛,注視著窗外清晨淡藍的天色,披衣從床上坐起。
  從枕下拿出一把匕首,西亞觸碰著令人安心的劍柄重量,眼睫微微下垂,眉間隱約映照出匕首的一抹寒光。

  時光荏苒,眨眼已過數年。
  距離當初他在懸崖上那句『保戰靈天使族千年無憂』的豪言壯志發下已過了許久,而當初那個稚氣未脫的小小孩童也已成長為少年,眉眼間的粉妝玉琢也變化為了俊美凜冽的雪顏。
  十三歲,不大不小,若放在軍中,正是男孩子開始保家衛國的年紀──但對於西亞來說顯然不適用,畢竟他的訓練,從很久以前便早已開始。
  垂頭思考著夢境的內容,片刻後走出自己的居所,西亞腳下移送陣的光芒一閃,轉眼便從原地消失。
  
  他前往的地方是一整片翠綠草地,確切來說,是明瀑的『源頭』。
  注視著平靜的草地,西亞邁開腳步,開始緩緩的在草地上兜著圈子,來回踱步,像是踩著某種特殊的步伐,以獨特的節奏在範圍絕不算小的廣大草地上遊走。
  每個踩過的地方都留下了隱約的光之足跡,些微發光的足印在數秒後就隨即消散,但如果能感應到的話,就會發現被踩過的地方都留下了術力痕跡,在西亞繞行的範圍內,隱隱織出了一層術力大網,蘊含光之力的陣式泛著柔和的光芒,一波波的擴散湧動著,似乎有種奇異的催眠效果。
  長袖連甩帶起一陣陣勁風,西亞的步伐不知何時轉變為極富節奏的舞蹈,他的動作極快,純白的衣飾連翩飛揚,而不知何時出現的安蕾婭輕盈的在一旁樹上落足,輕啟朱唇,與嬌弱的外表不同,她口中傳出的歌聲清越如同獻神的戰歌,踏歌而舞的西亞微微閉上雙眼,像是感受流瀉而過的音符,長袖再揮時已將聖劍伊蘭達爾握在手中,金色劍刃此時映照著淡藍天色中殘月的清冷光芒,如同一汪秋水,冷寒森森。
  隨著安蕾婭的歌聲,西亞手執金色聖劍,踏著節奏而舞動,他的舞步穩重颯爽,剛柔並濟,進退迴旋之間氣勢畢露,長劍被舞成一團金光將之包裹其中,在快速之下,金色劍刃襯著微微寒光,揮動時如同流星的軌跡般劍光閃閃,堪比天上星光。
  身周不停流洩出金色的光之粒子形成一層淡金的霧氣,如同金紗在四周飛掠飄盪,西亞再度振臂,劍舞與袖風帶起氣流湧動,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撥弄霧氣形成的金色流光,清澈微光映照著西亞的凜冽神情,周身劍氣渾脫,流光溢彩,直到一曲終了,西亞向前低頭半跪,右手握拳擊地的同時左手劍刃重重插地,而飄盪的金色霧氣漸漸散開,順著地面上先前西亞踏出的金色大陣紋路,緩緩滲入地底。
  
  半跪著低下頭,西亞注視著金色陣法最後因為霧氣消失而緩緩隱沒,風化消失之後終於滿頭大汗的坐了下來,一反先前的英姿颯爽,半靠著仍舊插地的聖劍,虛弱的抿著唇直喘氣。
  
  剛才的劍舞幾乎透支了他所有力量,那是與他作為太陽騎士時的光明神曲相同的……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百倍,甚至千倍的聖光比拚,從開始構築光陣開始,一舉手一投足皆需要十二萬分的精力,精密控制每個步伐,每個動作中流瀉的術力型態,懷抱著真正敬畏戒慎的心情和『神識』與地底下的『東西』做雙向溝通,而聖劍伊蘭達爾更不是什麼輕如鴻毛的主,精神與身體兩方劇烈消耗下來,他沒有直接倒地已經是奇蹟了。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少女無奈的聲音自頭頂傳來,西亞輕輕搖頭,只感覺到溫暖柔軟的纖纖玉手貼上了自己的額,皮膚與指縫間迸出了微微光亮,是安蕾婭正在將力量傳輸給自己,避免因為精神與體力透支而昏厥,「你應該知道自己的狀況不好吧?現在還行這種祭儀,你找死嗎?」真是,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狀況多危險啊?
  「……不會死的。」西亞疲累一笑,好不容易緩過氣後一手握住安蕾婭貼在自己額上的手掌,「別擔心,只是……有點耐不住了,稍微安撫一下而已。」說著,下巴往已恢復平靜的草地一抬。
  他不說還好,一講完只見安蕾婭秀眉一凝,滿臉慍怒,「還說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底下是什麼東西還做出那種事!把自己的存在整個賭上很好玩嗎?難不成要三魂七魄灰飛煙滅你才高興?肆意玩弄生命最初的本質,你當真以為不會有報應?」
  「報應……若來的話倒是也無妨,只要我在那之前把該做的事做完就行了。」勾起少女的一絲黑髮,西亞輕笑,「況且,不是有你幫我嗎?」
  「雖然很感激你的信任,但要我說,你實在做的太過了些。」萬般無奈的輕哼,安蕾婭一手梳理著西亞有些凌亂的髮絲,「付出了這麼多,甚至把自己也賠進去,你說,要是你那些將軍們知道了,他們會怎麼想?」
  「……這都是為了戰靈一族。」西亞閉了閉眼,「將軍們……若最終無法同意我的作為,待這一切結束後我會親自向所有族人請罪。」違背了戰靈天使族對創世神誓言的一切罪則全由他承擔,他所愛的人們只要好好活下去就行了。
  既然最終都將不被記憶,那他此時就完全沒有吝惜自己的理由。

  「你的重點完全錯誤。」一聲嘀咕,安蕾婭幾乎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我說的不是你所做的那些,而是『你』!要是他們知道你把自己糟蹋成這個樣子……」「不是糟蹋。」西亞斷然睜眼,「一人和整個戰靈天使族的存續,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選,值得。」
  「不說其他,就單指這件事好了,這孩子,只要我所做的成功,未來將會成為能夠為我族所用的『力量』。」指著地面,西亞淡淡說道,「就算是持有之族親臨也無法再命令分毫,而得知我從前記憶的妳,真的覺得,這樣不值得嗎?」
  「唔……」這次,饒是聰明如安蕾婭,也無法再反駁出任何話語。
  因為,從客觀角度來看,最殘忍的答案是,以如此犧牲所換取,值得。

  「但是,西亞,」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動搖眼前之人的意志,安蕾婭只是自唇間輕溢嘆息,「你要知道,你的親長,還有那些將軍們,他們很愛你。」

  「非常、非常地愛你。」

  「……」
  是啊,可是,到了最後的最後,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結局早已注定,最終將只有自己能夠記憶的感情也就只能珍藏於心,卻無法構成自己所邁向道路之上的阻礙。
  所以,他不會後悔的……肯定……不會……
  閉上眼睛,西亞微翹的唇角卻是說不出的苦澀,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連自己亦無法理解的,難以言喻的哀戚感。

  撐著劍柄,西亞跌跌撞撞地起身,但單只這個動作就讓他一陣劇烈喘息,像是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似的。
  「你要去哪裡?」
  對安蕾婭的問句彷若充耳不聞,西亞再度發動所剩不多的術力,移動陣的光芒閃過後便來到另一個地方。

  感受到瞬間改變的沁涼微風,西亞注視著眼前高聳雄偉的潔白神殿,深深吸氣後邁開腳步,緩緩走入空曠的大殿。
  因為力氣與精神力都被剛才的儀式掏空,西亞此時每走一步都感到全身彷彿要散架似的痠痛乏力,額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但還是堅持一步步往前。
  這裡是光苗島中數個制高點的其中一處,同時也是島上所有神殿的主殿,信仰的中心,而凡是族長繼承儀式,抑或諸如新年慶典的重大儀式除了母樹之外皆在此處舉行。
  不過那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畢竟距離他上一次走進這裡,已經是數年前,將親長大人的軀體安置修復的時候,自那之後,他都沒有再踏入此處一步……哪怕他的親長大人就在這裡。
  
  廣闊的大殿,白玉雕琢的階梯與長廊,以及頂部延伸的寬廣穹頂,柱子與壁簷上雕刻著繁複的壁畫與圖騰,微微發亮的白玉晶石在清晨微曦的天色中有一股莊重肅穆的感覺。
  西亞移動著腳步,數年過去,這裡依然沒有任何的變化,如此沉靜,如此安詳,彷彿永遠都不會因為俗世而有所驚擾,甚至那場驚心動魄的駭人災禍也沒有影響到這裡。
  走進主殿後仰頭看著高高肅立的神像與光神圖騰,西亞只注視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既沒有跪下敬拜的打算,甚至在那雙蒼藍漂亮的眸中也沒有任何一絲瞻望信仰的波動。
  沒有直接從外界轉入此地已經是他對此處最大的敬意,畢竟他早已不認為對根本不會回應絲毫祈求的冰冷塑像表達崇敬有何意義。
  甚至,那怕他曾經擁有多麼虔誠崇敬的信仰,那些也早就已經徹底消失了,從他的心裡。

  他知道神是確實存在的,但那樣高尚的存在肯定是絕不會接受自己踏入祂應允的樂土,甚至連傾聽都不會,所以向根本不會回應自己絲毫祈求的存在祈禱並沒有任何意義。
  在遙遠的過去,在那個血流成河,骸骨堆積成山的世界,那怕再怎麼在內心呼喊祈求,神也不會應允,那怕是一絲一毫的憐憫都不肯給予,一遍遍呼喚著神名,迎來的卻是無盡的黑暗與死亡,沒有得到指引,也感受不到神的慈愛,能夠走上的就只有鮮血與淚水所堆砌的道路。
  再怎麼虔誠祈禱也得不到回應,甚至最後失去了作為白色種族,作為戰靈天使的榮耀和驕傲,在這些過程中,神仍不曾向他微笑,一次也沒有過。
  說來可笑,作為創世神座下最負盛名的天使族,甚至於曾是光神最為眷愛的存在,他卻已經徹底失去了信仰心。
  
  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央,空間太過巨大,使呼吸聽起來格外清晰,周圍都是縈繞著光芒的白玉石雕,頭頂巨大的穹頂描繪著莊嚴冰冷的敘述圖畫,空氣裡有股幽深的寂靜壓力,是一種神蹟般讓人無法呼吸的凝重感。
  不過,對於西亞來說顯然不構成阻礙,他的目光深深凝視著被擺在大殿中央,晶瑩剔透的水晶棺,若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水晶從表面到可見的深處,都鏤刻著發亮的紋路,從棺蓋到地面,上面到下面,呈同心圓刻滿了一圈一圈的字體紋路,刻痕中隱隱跑動著光流,同樣的方向都朝著水晶棺中匯集而去。
  
  親長大人……

  走上前輕撫水晶平滑冰冷的表面,西亞看著自己呼出的氣息在水晶上映出霧氣,而水晶棺中沉睡著一名容貌絕美的天使,與他的容顏有著八成相似,甚至連自己的血肉都是由那人所賜,血脈相連的悸動熟悉的令人想哭。
  像是時間靜止了一樣,他最熟悉的人就睡在那裡面。
  微卷的金色髮散開在透明的銀色液體當中,剽悍美型的臉孔緊緊閉著眼睛,平時堅決剛硬的銳利線條看來似乎柔和了些,也讓總被強勢蓋過的陰柔氣質顯露出來,宛若瓷偶般精緻的容貌令人無法移開目光。
  撫著胸口的同時能夠感覺到體內安穩沉睡的另一個靈魂,西亞乏力的靠著水晶棺坐下,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蓄有金色長髮的美麗頭顱輕輕頂著棺面,微微瞇起眼睛,也許,他現在無比慶幸的是當時自己的『那個決定』沒有做成……

  芙維可踏入神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幽暗的神殿中只有水晶和白玉微微發出的光亮,在空曠過頭的寂靜大殿中央放置著一副水晶棺材,棺材中沉睡天使的衣飾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粼粼水光透過蜿蜒的刻痕反射到靠在棺邊的幼小天使身上,純白的服飾因為水光瀲灩而顯得有些單薄,甚至連那張與棺中人如出一轍的精緻小臉也因此看著更加蒼白,彷彿脆弱的一掐就碎。
  緩緩靠近之後能夠看見幼小天使閉著雙眼彷彿在沉睡,纖長的睫毛因為灌入殿內的冷風而微微掀動著,胸膛輕輕起伏,散落的髮與衣袖反射著水痕的璀璨光芒,一瞬間整個人都發出螢光,彷彿……一個精靈。
  
  因為那虛幻安逸的夢幻氣氛而微微稟住呼吸,手捧著花束的芙維可小心翼翼的撫下身子,近前更加仔細的凝視著,彷彿要貪婪的將眼前景象盡收眼底,卻因此發現自己所喜愛的孩子眉間微微蹙著,顯然就算陷入沉睡也沒能完全放鬆。
  看上去有點瘦了……按照戰靈天使族的強壯體質本不該如此的,心念及此,芙維可心下不禁有些黯然,也對,西亞自幾年前從無殿回來後就一直專注於族內事務,一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過,怪不的這樣……
  身為女性天使的母性讓芙維可不由地伸出手,那怕只有片刻也好,也想要替西亞撫平那緊蹙的眉心。
  「……!」手指剛要觸及對方,芙維可便驚愕的停了下來,手凝在半空中,卻不是她自己停下的,而是已經張開眼睛的西亞,半睜著形狀漂亮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一手舉起,輕輕按住了芙維可的手腕。

  「我、我吵醒您了?」被抓個正著,芙維可結巴起來,有些臉熱的說道。
  沒有回答,西亞仔細盯著眼前的芙維可,像是要從頭到腳仔細審視一番,清澈的眸光中有著銳利的意味。
  「……其他人呢?」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像是某種呢喃。
  「咦?呃,那個……檸芙帝亞,羅連亞和卡汀茲在邊境巡視,一時半刻不會回來,還有昔恩和珀玨他們在研究您的陣圖……」呆呆敘述著,芙維可卻越想越覺得奇怪,當初他們這些將軍的巡防守備和日程都是西亞召集一起制定的,怎麼現在還……?除非──
  以不失禮的目光凝視著西亞,芙維可突然心中一跳,敏銳捕捉到了與西亞湛藍雙眸有所差異的,碧空般的眸色。
  粉色眼睛對上了碧色雙眼,芙維可的嗓子突然乾啞起來,「西……不對,加利?」
  聽著親信的叫喚,變化為碧空色的眸子出現了少有的情緒波動,是安心嗎?抑或柔情?但這又不太像過往的那人會有的情緒。
  只是下一秒,那雙眼睛卻又無預警地閉上,芙維可還來不及有任何應對,再睜開時已是湛藍無暇的眸色。
  
  「……怎麼了?」一醒來就看見自家將軍靠的極近,還是這種奇怪的狀態,饒是西亞也不禁嚇了一跳。
  他是睡太沉了嗎?竟然完全沒有知覺到?
  太鬆懈了嗎?

  「不,沒什麼。」芙維可淺淺一笑,「您要不要加件外衣?早晨的空氣還是微涼的。」
  「不了,沒那麼嬌生慣養。」攏了攏領口,西亞輕聲拒絕,「你來做什麼?」
  「我們有排班,若是無事便會來這裡待著。」傾身將花束放在一旁,芙維可搧了搧空氣讓淡雅的香氣飄送開來,微笑著解釋,「因為您事務繁忙,沒有太多時間照拂此處,所以我們斗膽僭越,有餘閒時便會前來打理。」
  「……」垂下眼眸,西亞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其實那些事務也不算什麼,他是有經驗的,真要的話他有的是時間,之所以不踏進這裡不過是因為他不想來,或說,是不敢來……把靈魂放在身體裡修復是一回事,因為親長大人無知無覺,但說到要踏入這個地方,這個安放著親長大人軀體的地方,他不敢面對他,或說是心懷愧疚。
  在親長大人的軀體被帶回部落的那時,單是他試圖促成的那個決定,便是萬死難贖其罪,雖然後來沒有真的實現,但是……但是他……
  在遙遠的前生,他也曾經--
  
  「我……」前生的噩夢一瞬間與今生重疊,西亞艱難的張了張嘴,胸中一片晦澀,「芙維可將軍……請您真實告訴我……」「是?」「當時親長大人的軀體被帶回部落時,我的那個決定,你們真的,無一人有所怨言嗎?」
  「……」芙維可一愣,她倒真沒想到會是這個問題。
  半低著頭交握雙手,西亞似乎在等待這個問題的答案。
  親長大人花費了無數心血與力量孕育自己,自己卻那樣與之回報,是不是既冷血又薄情寡義──跟那些黑暗種族相同?
  「……但是,那樣子,您是最難過的人吧?」伸手遲疑了一下,芙維可還是將手放到了西亞頭上,輕輕摩娑,「您當時的決定,真要說也是合情合理,就算真的去做,加利他……是不會怪你的,我們這些將軍亦不阻止。」只是,那孩子的痛苦顯而易見,所以他們當時也只是保持緘默。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猛地揮開芙維可的手,西亞瞬間站起身,「我不是在撒嬌啊!告訴我真話!」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沒來由地一陣慍怒,說不清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西亞終於首次失態,氣急敗壞的一跺腳,突然就轉身朝外衝去,他走的很急,連在地上重重摔了一跤,被地面在臉上劃出一道細痕流出血液也沒停下。
  「……」有些驚愕的神情,芙維可維持著手尚在半空的動作,過了好半晌才放下,心中似乎有股異樣的情緒蔓延開來,如同悲傷,但又更像哀嘆。
  「可是,小西亞……」口中終於喚出對那孩子過往疼惜的暱稱,芙維可的聲音卻很小,像是不想讓任何人所聽見的,破碎的嗚咽,「那種骯髒的決定,再怎樣都不該是由你來做啊……」
  那孩子是他們一族中最純淨無瑕的寶物,曾幾何時,那份天真爛漫與純真笑顏是他們拼盡生命也想守護的一切,可是如今……

  記憶中的景象正在倒退,彷彿回到了他們失去所有守護之物的那日。
  
  那天……她還記得是一場大雨,是戰爭之後,在電閃雷鳴之後由天空傾瀉而下的滂沱大雨,彷彿神明也在為了使徒的不幸而哀嘆。
  「西亞……羅連亞和卡汀茲他們回來了。」走進點燃燭火的屋內,芙維可小心翼翼的向背對自己的人說道,「還有,加利……」她發覺,自己竟是有些說不下去。
  坐在椅上,西亞沉默著不發一語,雙手只是輕輕撫摸著橫放於膝上的金色聖劍,聽見芙維可的話語而站起身,轉身離開室內。
  只穿著單薄外袍的身影看來十分瘦弱,但邁出的每一步都帶著不可不為的堅決,就這樣經過芙維可身邊,直直走進屋外的滂沱大雨中。
  像是本能就知道會在那裡似的,西亞的步伐直直往前,彷彿渾然不覺的踩過無數泥濘,直到身上的外袍被大雨淋的濕透,衣角被點點泥濘沾汙也沒有停下。
  相較於西亞依靠芙維可前去報告,其他人收到訊息的速度是快的多,等到西亞到達時,幾乎所有將軍都已全數到齊,看見西亞出現,紛紛極有默契地讓開了一條路。
  因此,自然也毫無阻礙的看見了……被安放在地上的人。
  「……少主。」首次以敬稱呼喚,同樣滿身傷勢未癒的羅連亞和卡汀茲站在加利德法身側,看見他時紛紛跪了下去,「屬下失職……請您責罰!」
  「……」彷若充耳未聞,西亞只是站在那裏盯著躺在地上的人,與他如出一轍面孔的天使身上仍穿著戰靈天使的鎧甲,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眉眼間卻沒有任何死亡時的不甘與怨憤,給人的感覺只是皓月般的平靜無波,如果忽略胸前那異常突兀的血洞的話,整個人甚至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芙維可垂眸注視著眼前的景象與睜大雙眼的西亞。從加利德法的身體上,仍能感到靈魂的氣息。然而他們都知道,那只是因為靈魂的聯繫尚未完全從身軀斷離而留下的一點殘魂而已,因此縱然現在加利德法身上的氣息與他們熟知的靈魂並無差異。即便如此,那也已經不是『他』了。
  沒有生命,亦無靈魂。
  加利德法……已經死了。

  神色蒼白的盯著眼前已了無生氣的天使,西亞的嘴唇顫抖著,單薄的身軀幾不可查的晃了晃,緊握的指縫間點點殷紅滲出,越積越多,像淚一樣滴落下來,在大地上開出朵朵血色,渲染開來如同彼岸的曼珠沙華。
  然後他跪了下去,就這麼直挺挺的跪在加利德法的軀體前,看見他如此,其他將軍們亦是一聲不吭,圍在兩人身邊跪下,各個垂首不語,面容悲戚。沉重而肅穆的氣氛蔓延開來,雨嘩啦啦的下的更大了,但他們身上幾乎都有保護術法,只有西亞是一路過來,此時自然早就被淋了個濕透──但這並不能減少因失去至親而產生的一絲一毫的震撼與劇痛。
  作為旁觀者的芙維可無法有任何表示,只看見西亞慢慢伸出手按在加利德法胸口,卻又像徒勞無功的猛然竄緊,最終只是拔下了加利德法戰甲上的一處綴飾。
  那綴飾上的血汙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只是被西亞握在手哩,銳利的邊角刺破了傷口,再度湧出新的血液,和從西亞臉上滑落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透明液體交融混雜。
  「親長大人……」將綴飾捧在手裡,她看見西亞閉上眼睛低喃著,微弱彷彿隨時碎裂的細小語聲在滂沱大雨中卻清晰的傳入所有人耳中,而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們聽見他用那樣脆弱的語氣,呼喚著自己的親長。
  
  他們不知道跪了多久,而雨只是下的更大,直到她看見西亞的身子微微發抖,臉上也開始暈染不正常的潮紅為止。
  「請您……起身吧。」打破了寧靜,她柔聲勸說著,「再這樣下去您的身體會受不住的,這裡,請讓我們來吧。」
  沒能保下族長是他們這些將軍的失職,千不該萬不該,讓年幼的少主來承受這份悲傷與痛苦啊。
  「不……」支離破碎的聲音自西亞緊抿的唇線中溢出,他的目光只是牢牢專注地凝視著加利德法,好像不這樣,下一秒就會情緒崩潰,懦弱的大哭一樣。
  心中悸動,芙維可也不管是否僭越,膝行向前輕輕拉過了西亞抱在懷中,早已溼透的孩子閉著嘴沒有開口,只任由她愛憐的輕撫自己頭頂,鬢邊的髮濕漉漉的貼著臉頰,水珠從金髮上滑落,順著下顎滑落頸項,再直接流入領口之下,將內裡的衣衫也徹底浸的濕透。
  望見如此,昔恩的眸色中也盡是悲傷與嘆息,他輕輕一揮手,一道白光籠罩在加利德法身上,將所有的血水與汙跡洗去。
  「族長……那便以族內禮制安葬,再……」「不。」好像被昔恩這試圖收束場面的話語喚回,西亞突然開口,掙脫芙維可的懷抱後便回過頭重新注視著加利德法,「親長大人是因黑暗種族而亡,而這次來攻的種族不乏妖魔或魔王級,軀體殘留的黑暗氣息絕不會輕……而族內現在並沒有滿足能夠完全施展大淨化術條件的術者。」慢慢的,像是在一字一句斟酌話語,西亞仍是跪著,一手抓起了加利德法戰袍的衣角,將臉埋了進去,像是努力汲取著那殘留於衣物上最後的熟悉氣息。
  「失去靈魂的軀體對黑暗氣息的污染幾乎可說毫無抵抗力,若是貿然安葬,太危險了……」悶悶的語聲自布料下傳來,而所有人心裡卻都是咯噔一響,卻只能麻木被動著聽著西亞繼續說下去,「卡汀茲將軍,羅連亞將軍,芙維可將軍……若是你們三位,該知道我族承擔的除了種族的使命之外,還有另一樣『東西』。」
  猛地抬頭,芙維可在另外兩人臉上同時見到了相同的驚惶神色。
  少主為什麼會知道?!
  兇影的封印……那件事甚至連同為十二將軍的同僚都不知道啊!

  「我說的對吧?」明明沒有看著他們,西亞卻像是知曉他們臉上的表情,輕聲低語,「這次針對戰靈天使族的攻擊,誰也說不準那些黑暗種族真正的目的為何而來,親長大人被那些卑劣種族所害,也無法肯定他們是否動了什麼手腳。」
  一字一句說著,西亞的話聲是極力壓抑的平淡,卻如同千斤般狠狠敲擊在芙維可心頭,同時也有一股與大雨無關的涼意,自心底深處漸漸升起。
  與西亞有關,卻又與西亞無關。
  不得不說,他們家的少主真的十分可怕,他接下來的話還沒出口她也已經知道他的意思,她也知道那是多麼可怕的可能性,但她的這份知覺卻是來自西亞先挑起這個話題而帶來的警醒。
  但西亞卻沒有任何人提醒,不管是兇影還是任何事,他身上有著彷彿能夠精準洞悉一切的運籌帷幄,好像每個人都在他的算計之中,而這種算計,則是完美的天衣無縫,彷彿將未來的一切都已經牢牢掌握在了手中。或許,就正常的觀點來看,一人的聰明才智到了這種程度,該稱之為『怪物』或是『異類』……
  「!」被自己大不敬的想法嚇得一驚,芙維可冷汗涔涔咬緊牙關,耳邊卻聽見羅連亞低沉著嗓音問到,「……您的意思是?」
  她抬起頭,看見四周的天使,不管次原先神情迷惑的其他人,還是他們這些早已知曉內情的知情者,無不緊盯著西亞,臉上的神色卻是少不了哀痛和不可置信。
  西亞的話講的那麼露骨,不是聾子都能瞭解其意為何,但是,族長逝去的結果已經讓他們無法承受,這種可怕的事情,能不能不要……
  
  「親長大人的軀體若是被利用則會引起無可挽回的後果,我們沒有承擔這分威脅的本錢,所以──」
  她看見西亞的手收緊了,臉部沒有離開布料,像是要以此掩蓋那被迫壓制下來的,沉重的傷悲與眷戀,彷彿在做那最後無聲的道別。
  良久,他才抬起頭來,臉上神情卻像換了個人似的,冰冷木然,卻又充滿了不可不為,心狠手辣的決絕。
  
  「毀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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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更文囉,讓大家久等了!
  還有……不小心又出現回憶殺了(苦笑)某弦真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只是很多東西要先埋伏筆才能發展之後的劇情,不過回憶殺果然還是不能出現太頻繁呢(雖然預計還有一次
  然後,最後一句是這章的雷之一,雖然大家都知道最後小格沒有真的毀掉加利德法的軀體,不過光是動過這份心思應該就已經蠻讓人接受不能的了吧……總之,拜託大家看到後別來掐某弦(望),以後會解釋得所以請先別激動!(逃走
  還有,希望下一章可以寫到大事件(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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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6-21 19:29:49 | 顯示全部樓層
38代十二聖騎士 發表於 2017-6-5 18:05
西亞他應該是在轉世一次了吧?
西亞是不是很自責前世的事?
難道他前世跟妖師一族的戰爭輸了?

是再轉世沒錯,至於他自責的事情也的確跟前世有關,不過內情蠻複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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