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八雲夕弦

[小說] 【第二人生同人】覺盡之刻(11/25)後記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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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6 21:36:28 | 顯示全部樓層
八雲夕弦 發表於 2017-1-15 23:40
  
 「……」面對少女的問句,西亞有些緩慢又怯生生的將目光移到她身上,天藍色的眼瞳直視著少女彷彿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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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5-28 09:16:5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人生同人】覺盡之刻(5/28)

 
       「我說,真的不需要去看看嗎?」插著手,卡汀茲望著頭頂枝葉遮蔽天空的母樹,有些憂慮的碎嘴道,「這樣不太好吧?」
  「……只能靜觀其變吧。」面對同僚的問句,芙維可和羅連亞像是不知要說什麼般,不約而同的互相對視。「再說,我們現在又能作什麼呢?」
  「小西亞還只是個孩子啊,就算內心再怎麼成熟……」說到一半卻又覺得哪裡不對,芙維可皺起眉,話語卻接不下去。「他──」「我又怎麼了?」
  伴隨著突如其來的話語,金髮碧眼的天使自天空展翅落下,態度悠閒的彷彿只是在隨意漫步,「真是的,一個個放著其他事情不管聚在這裡嚼舌根,三姑六婆也不是這樣的喔?」
  「……族長。」遲疑了一下後同時欠身行禮,連同芙維可在內的所有人同時低聲喃喃。
  「你們是在擔心什麼呢。」坐在半空中支著下巴,西亞輕輕一笑,「真是的,我不過是想休息一下,瞧你們緊張的,連巡邏工作都不管了嗎?」
  「請恕罪。」乾脆的低頭,芙維可的動作反而讓西亞意外愣了兩秒,「我不是……算了,無妨。」情緒不知為何有些異常高昂,西亞露出大大的笑容,「我沒事,去做你們的事情……對了,羅連亞,跟我來一趟吧。」彷彿有些意興闌珊的轉頭,西亞率性的拋下這麼一句,隨後就展開羽翼往天空飛去。
  「……是。」與同僚對視,也都看見了其餘他人眼中的驚訝,但羅連亞仍是乖乖跟上西亞離去的方向。

  「我說……是不是有點奇怪?」呆呆地望著上方,卡汀茲過了片刻才回過頭,罕見以有些不確定的神情看向芙維可,「小西亞好像……」怪怪的?
  「……」看似有些瞠目結舌,芙維可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但不可否認的是,她此時心中所想與卡汀茲無異。
  畢竟,西亞剛才對他們露出的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詭異啊。
  在他們印象中,西亞所擁有的笑容,應該是燦爛,無暇且撫慰人心的,那是如此純真美麗的一張臉龐,單單只是嶄露笑顏,那其中所蘊含的溫暖與光彩,便像是只要望著就能令人感到救贖。
  但是……
  芙維可閉了閉眼睛,不可抑制的在腦中浮現方才的情景。
  明明是同樣令人疼惜的一張臉龐,卻在彎起微笑時出現了截然不同的感覺,溫暖如同春日朝陽的神情依舊存在著,但卻僅止於表象,在晴空般的眸色與燦爛微笑深處,蘊含的氣息卻是如月夜寒霜般幽涼而深遠,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冷冽與……危險。
  
  那個表情……她從未在從前的西亞臉上見過。
  她還記的西亞降生的那日,一向不苟言笑的族長手中抱著那個孩子,注視著羽翼還未長成的幼小天使在他懷中安睡,一向嚴肅的面龐上卻是柔情滿溢,眼神彷彿溫柔的能掐出水來。
  作為旁觀者的他們也十分喜愛這個孩子,不單單是因為那是戰靈天使族傳承的象徵,更因為那個孩子,他會對著他們笑,而他的笑顏,燦爛美麗,仿若溫暖無暇的朝陽,就只要看著便能讓他們這些雙手沾滿血腥殺伐的將軍感到片刻的安寧與美好。
  作為戰靈天使族,她從小便如所有的族人一樣,受族中導師的教導,習文學武,受嚴厲的訓練,身形纖弱的她卻有著同族望塵莫及的力量,單薄的背脊就算揮動大劍也絲毫不覺的疲累,而自接任戰靈天使族將軍一職起,她便戎裝執戈,與同僚一同守護部落,保護族人。
  她很喜歡這樣的生活,並也引以為傲,但在西亞降生之前,她從來未曾想過,她的生命可能會因一個孩子而更豐富多彩,守護的意義似乎除了族人之外還有了更多,更多。

  第一次獲得族長允許而抱起西亞的時候,她很高興,她充滿殺伐與鍛鍊的生命裡從來沒見過如此白白嫩嫩、水靈可愛的小孩子,他像她做過的最香甜最柔軟的糕點,讓人見了就不禁感覺軟軟的、甜甜的,小小的肉團子在臂彎內有種軟軟暖暖的觸感,不由讓人興起一股保護欲。因此在刻苦的鍛鍊之餘,她更喜歡和他玩,逗弄著那小巧可愛的孩子,看著他對她笑,便會如跌進甜糕堆中一樣,盡是柔軟和香甜的感覺。
  她相信,其餘同僚,想必也是這麼想的吧!
  曾幾何時,那孩子在他們心中的分量,已經上升到了就算豁出性命他們也甘願只要能守護著他的地步。她甚至覺得,就這樣一直下去,未嘗也沒什麼不好,只要那孩子的笑顏能夠一直如此純潔如斯便足矣。
  
  但是現實就是如此使人淬不及防,黑暗聯軍的卑劣攻擊粉碎了那如甜糕般的夢幻與美好,在無盡征戰之下甚至過半數的族人都因此而殞落,戰靈天使族岌岌可危,而為了那個孩子,他們最後做出了抉擇,不惜將能夠作為強大戰力的月彌都遣離只為做為保下西亞性命的保障,甚至月彌自己都已經有了赴死的覺悟,而犧牲了這些,若能換得西亞平安,他們也值得了,但是……
  但是西亞卻回來了。
   
  她忘不了當時的景象,聽到族人的稟報飛奔而出的時候,她看見那個孩子的身影,滿身血污,單薄的身影靜靜佇立,彷彿搖搖欲墜,一掐就碎,當時她心中的滿腹驚嚇,登時轉變為一股說不出的心疼。
  他的一手緊緊抓著月彌,指關節的泛白顯而易見,甚至掌心都篡出了滿手鮮血。
  她強自掩下因為看見同僚死去而顫抖的神情,想要接過月彌的屍身,但那孩子卻緊緊抓著,瘦弱的身軀強自支撐,緊抿的唇咬得血肉模糊,瞪大的漂亮雙眸凝視著手中的,和眼前的所有人,但直到最後,仍是一滴眼淚都沒有落下。
  那倔強木然的神情帶著一股堅決無畏的美,但怎麼看,都令人心痛。
  那時看著他的神情,她的心裡一沉,就想著:毀了。
  他們這些將軍所要保護的,不管是族人,還是部落,亦是那孩子的笑顏,卻都一個都沒有保住。
  真的是……一個都沒有保住啊!
  
  苟延殘喘的倖存者們安葬了逝去的族人,過程中她看著那孩子的平靜沉默,看著他低低念誦獻予逝去者的禱詞,看著他在排列整齊的棺木前一滴眼淚也沒掉的行大禮,直到最後,他召集了所有將軍,告訴他們,他將會負起血脈中的義務與責任,繼承戰靈天使族長之位。
  他們都清楚這個位置代表著什麼。
  權力,榮耀,義務,抉擇,同時……也代表著無盡的責任與孤獨。
  在戰靈天使族殞落的現在,更是一種無法抗拒的悲哀和孤絕。所有天真爛漫的過往,都將在承繼族長之位的那一刻被永恆埋葬,連同他們曾經喜愛的笑容,一起。
  但面對西亞的如此抉擇,他們這些將軍,連同最疼愛西亞的卡汀茲,卻盡皆沉默,沒有一個對此提出異議。
  因為他們是戰靈天使族的將軍。
  
  那是芙維可第一次厭惡起自己的這個身分。
  的確,他們疼愛著西亞,但面對種族的存亡,他們都知道該如何『理性的』選擇,戰靈天使族此時需要的不是一個受到呵護備至的少主,而是一個冷靜明智,能作為軸心骨的族長,而這個責任,只有一人能夠承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承繼了最為高貴的血脈,那個人會是誰。
  
  面對滅族之禍所帶來的巨大災變,幸而他們是將軍,守護種族的職責和堅韌的心志支撐他們撐過了那次打擊,族人面前也未曾輕露悲傷或動搖;但也不幸他們是將軍,所以他們絕不會感情用事──那怕是必須一手將自己最疼愛的孩子推入無法回頭的永恆深淵,他們也必須毫不猶豫地這麼做。
  她本能的憎惡著必須如此作為的自己,其實她最想要的是將那孩子抱在懷中深深疼惜,不讓他再受任何傷害,那怕是與命運敵對,和天命爭鋒,她也想這麼做,只要那孩子的笑顏能夠因為快樂無憂而嶄露,雙眸也不再因無法負荷的重擔而失去光芒。
  但他們無法。
  因為他們是將軍,凡事,都必須以種族最大利益為考量,個人的私情不在他們的抉擇範圍內,面對西亞承繼族長之位的這個選擇,他們非但無法阻止,還必須大力擁護!
 
  因此,她無法停止憎厭必須如此傷害那孩子的自己。
  那樣白嫩柔軟的孩子,本來該是一生快樂無憂的,如今卻必須踏入無法回頭的死地,那怕這個選擇是他自己所做出,但也只會讓人感到更加難過。
  那孩子為了他身邊的人,將自己掩飾的太好。
  是個貼心到令人心疼的孩子,但就是因為如此,才確確實實的令人感到心痛。
  她自己甚至不敢承認,在聽見西亞說出要繼承族長之位的那一刻,她……確實鬆了一口氣。
  為何有如此卑劣的想法呢?她想這麼痛斥自己,難道是因為,為了不必親手將西亞推入無盡孤獨與哀戚的深淵之中而感到慶幸嗎?還是說,因為自己不必說出口,因而逃離了罪惡感而感到雀躍嗎?
  如此不堪,如此汙穢,而無法否認的是,他們親手傷害了他們最愛的孩子!
  他們的確疼愛著西亞,而西亞以千百倍回報了他們,甚至於擴及了對一族的愛,甚至於因為太了解,太熟悉他們,西亞甚至在他們說出口以前就先有了行動,選擇了先對自身狠心,以實際的抉擇狠狠的傷害了自己。
  不必鮮血淋漓,已是痛徹心扉。
  拋下孩童該有的天真,稟棄擁有的一切溫暖關愛,扔下對親長族人該有的依戀,以層層武裝逼迫自己成長,哪怕傷痕累累,仍毫無顧忌地在已血肉模糊的傷口上替自己施加傷害,那怕被沉重的責任壓抑的近乎窒息,也絕不會讓人看見自己無助的哀泣和破碎的悲鳴。
  前生的羈絆,此世的安寧,他們都知道西亞為一族而放棄了什麼。而這一切,都建立在了以『愛』為名的桎梏之上。
  為了不讓疼愛自己的將軍感到悲傷,甚至罪惡感,他選擇了先行一步邁入彼岸。
  將一切都承擔於身,一切都只是為了回報他們對他的『愛』。察覺如此的當下,芙維可甚至有種他們是在利用那孩子的感情以減少己身罪惡的負罪感。
  
  他們是誰?是戰靈天使族的將軍!是該守護種族的劍與盾!
  而他們又做了什麼?
  族人在眼前被殺,那怕手中的劍揮動再多次也是無能為力,族長在戰場上逝去,而他們只能對著亡骸暗自懊悔,而如今,年幼的少主為了顧全他們,毅然決然將自己推向了不歸之路。
  何謂將軍!?何謂種族的劍與盾!?
  明明作為應當守護一族的存在,他們卻一直受到本應守護的對象保護!再說,若不是他們無法善盡職守,西亞,又何至於自我犧牲到這種地步?

  而自始至終,他們都做了些什麼!
  
  『這一切都不是你們的錯。』
  『不准責怪自己──這是命令!』


  西亞所給予的溫暖寬容,只是令他們更深的感到自己的罪責。
  而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再不同以往的時候,他們更清楚的認知到,那孩子已經不復從前單純無暇。
  
  ──而這些都是他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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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囉我回來了(揮手)
  這篇是芙維可(或是所有將軍)的獨白,不得不說感情戲好難拿捏啊嘖嘖(哈菸)
  希望角色沒崩,崩了要揍也可以但請不要打臉……(偷望)
  然後這裡預告一下,下一篇會有個大事件喔!算是把一些BUG修正回來的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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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8 10:10:33 | 顯示全部樓層
八雲夕弦 發表於 2017-5-28 09:16
 
       「我說,真的不需要去看看嗎?」插著手,卡汀茲望著頭頂枝葉遮蔽天空的母樹,有些憂慮的碎嘴道, ...

感覺有點想哭~
大大的文筆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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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5-28 16:35:38 | 顯示全部樓層
玉兔琉璃 發表於 2017-1-28 21:06
有點不了解呢!當時月彌將軍不是用左眼換了西亞穿越時空嗎?這邊是出了什麼差錯才變這種狀況,西亞好像還差 ...

之後會解釋喔,敬請期待之後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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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5-28 20:01:19 | 顯示全部樓層
38代十二聖騎士 發表於 2017-1-16 17:41
這天好虐阿...大大
西亞身上居然有罪人的圖騰
讓我很驚訝,但我相信不是西亞的錯~

某弦風格的走向一直都是虐文呢(笑),敬請期待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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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8 21:14:20 | 顯示全部樓層
什麼什麼!! 是什麼大事件!!
大大很吊人胃口阿...
西亞變的怪怪的,會跟那個事件有關嗎?
大大寫的很好喔,期待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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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29 13:15:18 | 顯示全部樓層
超級好看的!大大你好強!
期待更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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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6-2 23:22:16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大大,你的文很好看。我很喜歡,但不知道什麼我會看到流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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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6-4 22:39: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人生同人】覺盡之刻(6/4)

本帖最後由 八雲夕弦 於 2017-6-21 19:37 編輯

看文前的小提醒:

這次要先跟大家說聲抱歉,關於上次結尾預告的『大事件』,因為某弦計算的失誤,這章還沒辦法進展到那部分的劇情
雖說如此不過這次更新還是有足夠份量的,其實按某弦之前更新的字數來說可能還有點爆字數了(笑

總之,雖然沒有發展到預定劇情,但就請各位先笑納這次的更新吧!

廢話不多說進正文↓




  「……族長?」試探性地喊了一聲,羅連亞看著因為他的叫喚而回過頭來的西亞。
  「怎麼了?」金髮碧眼的人兒回過頭,臉上的神情仍是一派溫和微笑。
  但看著,就覺得刺眼。
  咳了一聲把意識拉回來,羅連亞小心翼翼地說道,「請問您……」「你是要問我要做什麼嗎?」仍是帶著笑容,西亞搧動著羽翼,稍微改變了角度開始往底下降落,「嘛,這個你等等就知道了。」
  啊?
  雖然感到錯愕從不是他的作風,但羅連亞還是呆了一下。
  又是要……做什麼呢?
  他的疑惑在見到地面上等待著的人物後達到最高峰。
  「珀玨,列斯卡……」看見自家兩位同僚在地面等著,雖然是以靈體狀態存在,但也知道如果不是要緊事西亞也不太喜歡麻煩幾位將軍,所以看到其餘兩人時他當真意外了。
  看了他們一眼後勾起微笑,西亞不疾不徐的往自己所要前往的目的地走去,讓其他三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跟在後面。
  他們走了一小段路,一路上是十分寂靜的,西亞的步調也沒有十分著急,反而還有餘力環顧著四周,嘴裡還哼起了不知是什麼的小調。
  不過他身後的三人就沒有這麼悠閒了,相反的,在看清楚四周的環境後,他們的臉色反而微妙了起來。
  他們知道這裡……該說十分熟悉,是部落的外圍區域,再往前走一點,甚至能直接看見整片廣袤無邊的外海。
  所以說……大半夜的拉著他們跑來這裡,應該不只是要看看海景吹吹風談人生吧?
  可是西亞的態度看起來……?
  「到了。」不管他們心中的小心思,西亞停下腳步,黑夜中的寂靜海洋隨即嶄露在他們面前。
  吹在臉上的風是沁涼的些許潮濕,可知已距離海洋極近的距離,腳下的土地沒有花草樹木,也沒有任何動植物,就是一整片富含泥土芬芳的大地,而再往前幾公尺的盡頭處便是一座斷崖,底下便是海洋,潮汐的拍擊浪聲隱約有鼓節奏,清晰可聞,一切就像他們記憶中的景象。
  「這裡很漂亮吧。」歪著頭輕輕一笑,西亞乾脆的撩起衣襬在地上坐下,像是完全不介意沾染上塵土,「你們看,海洋上的星空,那麼漂亮,整片海域一覽無遺呢。」
  敏銳的似乎聽出了一點什麼,原本在西亞示意下跟著坐下的羅連亞抬起頭,和身旁的同僚一起望向西亞,眸中似乎帶了一點探詢意味。
  「呵。」看見羅連亞的目光,西亞卻仍不急,只是用腳尖撥弄著泥土,過了片刻後才抬起頭,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輕輕垂下右腕,長袖中悄然滑出一柄早已準備好的短劍,握緊,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自己垂下的左臂,狠狠劃下!
  「小不點!」與珀玨和列斯卡齊齊變色,連稱呼都失了口,羅連亞一瞬從地上跳起,一向精明幹練的臉孔上是怎麼也掩不住的驚慌,「你,你這──這是──」看見西亞一身潔白的衣衫被自傷口處爭先口後噴湧出的鮮血染紅,他手忙腳亂地在手中凝聚起術力,湊上去就要治療對方──「坐下!」低吼一聲,西亞看著對方一臉驚慌無措,想碰卻又不敢碰自己的樣子,只是重重哼了一聲,用右手握住左腕,猙獰的傷口和空氣毫無隔離,泊泊湧出的鮮血順著手臂流淌而下,將泥土浸潤的一片紅褐濕潤,在月光下彷若彼岸花盛開般的瀲灩妖異。
  「別急,出血量多一些,扎一下就完事了。」垂下頭順勢讓長髮遮掩了額上的細密汗珠,西亞站直後嘴上的話語不停,轉頭望向懸崖邊緣。
  
  「您,您這是──」要做什麼?
  結結巴巴卻又不敢上前,羅連亞看著西亞奇怪的行為,鮮血將泥土染紅,在黑夜中泛起一陣腥甜氣息。
  從懷中拿出一顆拇指大的金色水晶,西亞將之緊緊握在手中,然後按到左臂幾乎見骨的傷口上,力道大的像是要直接摁進血肉。
  早已驚奇……或是驚嚇得說不出話來的羅連亞,珀玨和列斯卡看著西亞不知所以然的動作,接下來的動靜更是讓他們毫無形象的呆住了。
  被按在傷口上的那顆金色水晶在接觸到鮮血的一瞬間彷彿起了劇烈反應般猛地發光,如同貪婪吸食鮮血的猛獸,原本瘋狂湧出的腥紅被泛著金色光的水晶全部吞蝕吸收,原本噴湧的血停止流動,甚至連流淌至手臂下方的血液都開始回縮被吸入水晶之中。傷勢依舊驚人,但是不再有一滴血流淌落地。
  「……可以了。」直到水晶散發的純金色澤因為吸食鮮血而變得妖異鮮紅,西亞才往後收手,將泛著熾光的水晶握在手中。隨後輕抬受傷的左臂,一團光球浮現在空氣中,依附著傷口很快就將猙獰的傷勢癒合修復。
  「這是……?」看對方好在沒有進一步自殘(?)的行為,羅連亞小心翼翼地開口,卻只見西亞回過頭來,對他們綻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一時間令他們愣了下。
  「成了。」彷若孩童般踮起腳尖轉了個半圈,西亞一揮衣袖,隨即將那顆散發妖異光芒的水晶拋上天空,指尖輕彈射出一股術力,準確命中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光的水晶。
  啪啦一聲脆響,那水晶被西亞毫無保留的術力給擊了個粉碎,碎片一瞬如塵沫般四散,瑩亮紅霧在黑夜中四散漂浮,如滿天星雨,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美感。
  但最令他們驚訝的卻不是這奇異的景致。
  「!」先不論羅連亞,饒是像珀玨和列斯卡這種在術法上頗有心得的箇中高手,也因為眼前接續展現的景象而愣住了。
  瑩紅如同星塵的水晶粉沫在風中四散飛揚,繼而凝聚,從中展現出的是同心圓的巨大幾何形陣法,散開來的範圍異常寬廣,幾乎將整座懸崖籠罩在艷紅的光澤下,而少說也有十來層的的陣型上是一層層繁複堪比織錦的美麗紋路,藤蔓般纏繞反覆的花紋隱約帶著某種規律,就像某種古代文字一般,帶著無法言說的魄力重重壓下。
  不只如此,在他們的腳下,原先被西亞鮮血所浸染的土地也悄然起了變化,像是呼應著上方的陣法,幾絲帶有闇金光芒的紋路浮現,而後擴張,速度快得非常,沒多久,原先被血液浸的濕潤發亮的土壤表面浮現出一片發亮的線圖,像是某個大陣法的一角持續擴散,圖騰彎彎繞繞,組成與懸浮於空的紅色大陣十分類似,上面不斷閃動闇金色流光,散發著連羅連亞這些將軍都能感覺出來的異常壓迫感。
  與此同時,嗡的一聲輕響,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展開的陣法中心凝聚起了一顆嬰兒拳頭大的豔紅光球,隨後錚地聲,從中拉出了筆直的赤色光絲直直竄向夜空,而且還不只一道,分成了好幾道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更有一道直接朝著廣闊無邊的海洋飛去,隱沒在深沉如墨的黑暗中,直到片刻之後,遠方的海面像是座標連結也亮起了一小片光域,而像是打水漂一般,在更遠的地方也同樣亮起了光,海面上每隔一段距離就亮起了同樣的光陣,而飛竄的金絲將這些陣法一一連結,散佈在海域上圍繞著整個光苗島,隱約有種保護網的趨勢。
  
  「……」看著出乎意料的景象,包括羅連亞在內的三人半是吃驚,半是疑惑地將目光投下西亞,探詢的神色顯而易見。
  「這是一個小小的構想,請各位將軍看看吧。」坐在原地看見三位將軍終於回神,西亞抿嘴一笑,接著從袖中拿出一個卷軸。完整攤開來是一幅光苗島連同月峽灣附近海域的完整地圖,有所不同的是地圖上已經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分區以不同顏色的墨水區隔加上了詳細註記,呈同心圓環繞,裡裡外外有數層之多,而在他們目前所在的地區……
  「這是……」緩緩用手指畫過地圖上標示,均勻分布每隔一段距離就用細線連接的紅點,戰靈天使族術法擔當的珀玨瞇起眼睛仔細看著紅點旁的註記。「……保護,隱蔽,外放三位一體型的陣法嗎?」
  「是。」點點頭,西亞接著又拿出為數眾多的卷軸,仔細挑出了其中兩捲攤開,赫然是空中與地面兩種陣法的詳細解析,佔據了整張紙面的法陣十分標準整齊,各種屬性的元素符號組合排列,墨水在上面繪滿了層層疊疊的圖形與文字,甚至除了天使族的語言還有其他種族的力量排列,密密麻麻的十分複雜。
  「我從來沒看過這種……」列斯卡皺起眉,竭力克制讓自己別露出一臉見鬼的表情,「這是……您自創的嗎?」遲疑了一下才問出口,畢竟如果是,那未免也太驚世駭俗。
  這陣法雖然有一大半的構成是天使的力量,但更多的是混合了精靈元素力量與他族的力流,彼此衝突的力量被放置在同一個陣法之中卻沒有互相傾軋,精細的組成一整個異常調和到令人頭皮發麻,別說西亞這個年紀,恐怕連他們這些見多識廣的天使將軍都不見得做的出來。
  元素都相衝到這種程度了竟然沒有引起互斥反應……連對術法領域最為了解的珀玨也不禁感到咋舌,看來他們這位年紀尚幼的少主……現在該稱為族長,他所具有的『天賦』完全超乎他們想像啊。
  當然,也許前世是佔據了如此異才的其中一個因素,但就算是身居將軍高位的羅連亞,也能肯定自己再修煉兩輩子也決達不到如此境界。

  看著其他將軍眼中沉思的神情自然是知道他們已經想到哪裡去,西亞輕輕抿唇,硬是壓抑下唇中即將溢出的嘆息與眼中苦澀的神情。
  前世啊……肯定是,想到了他曾為『太陽騎士』的光神之使徒那一世了吧。
  ……可惜,他之所以能夠制出現在攤在他們面前的這些陣圖,並不是拜曾身為『太陽騎士』的自己所賜。
  甚至,那也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前世』。
  那高掛於蒼穹閃耀發亮的太陽,一身潔白高呼神之道義的使徒,以及就算背對光明依舊走在光明之下的騎士……太過炫目,太過模糊,歷經輪迴,都離他過於遙遠。
  他此生真正的『前世』……帶給他的記憶就只有無盡的硝煙,無盡的死亡,以及被黑暗與鮮血污染的大地。
  那才是他的前生,恨意無法止息的前生。
  
  憎恨世界,憎恨所有迫害過戰靈天使的種族,憎恨自己注定永世孤獨的命運,甚至憎恨著,明知道是害的戰靈天使族滅亡的罪魁禍首,卻必須以白色世界之名,將那些卑劣種族保護於劍刃之下的自己。
  甚至想要對逝去的族人乞求原諒都沒有資格,親手葬送摯親之人,在那樣的世界只能苟延殘喘活著的自己。
  逐漸死去的大地,緩緩走向終結的時間,以及逐步邁向滅亡的世界──曾經,那就是他存活的地方──但是。
  這也就是他現在存在的世界。
  
  他降生於這個被『守護』的世界,已經不是第一次。
  光神已經給過了他一次機會──無奈他卻沒有將之牢牢把握。
  視己如仇的兄弟,逐一逝去的戰友,以及──因為太過懦弱而拋棄的族人。
  因他而死的人,為他而死的人,還有──他親手殺死的人。那麼多,那麼多!
  辜負了他們,無法原諒自己。
  他的前生,何其……悲哀。

  「族……族長!」耳邊傳來喊聲,西亞一驚之下連忙回過神來,手中的絹軸啪搭一聲落地,頓時渾身如同澆了盆冷水般冰冷。
  眼前一下子模糊了,抬起頭卻只看見原本還討論熱烈的天使將軍們紛紛停了下來,用驚異的目光看著自己。
  情不自禁的退後了一步,西亞剛想說點什麼,卻查覺到鼻尖突然一酸,連忙轉過身,用袖子往臉上摁了好幾下,硬是把眼眶發熱的感覺壓回去,確保不會真的動情流淚後頓時在心中狠狠批了自己一頓。
  竟然在這種時候失態!
  身後傳來騷動的氣息,又有些尷尬的狠狠眨了幾下眼睛,西亞才轉回面對羅連亞的方向,然後在對方開口前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可能是眼睛進沙子了,別介意。」
  騙鬼……就連鬼都不會被他騙好嘛!
  雖然很想立刻把對方抱進懷中好好關心一番,但看見西亞此時微笑的臉孔,三人面面相覷,竟是有些不敢上前。
 
  「……我參考了書籍中所記載的各族術法,而繼承了『聖劍』之後……」選擇性無視三人的扭捏狀態,西亞垂下眼眸,不自覺地摸了摸頸脊,「我稍微得知了『傳承』的記憶,從中擷取了一些有用的知識,將部落的防禦機制做了一些調整和新的構想。」輕聲斟酌著謊言構築的字句,西亞低下頭,目光落在卷軸的法陣上,卻無可避免地將它和另一個似曾相識的景象重疊了。
  ──彷彿,回到了那個無盡噩夢與黑暗的世界。

  『西亞,你怎麼看?』
  站在身側的混血精靈如此詢問著自己,一手按著桌上展開的絹軸,銀與紅的髮色與一身冰色戰甲異常般配,象徵冰牙精靈的徽印顯眼的雕刻在肩甲上,映照著此時帳中熊熊燃燒的烈火,炫目而灼人,隱約有種冰與炎相交織的錯覺。
  「嗯?」原本坐著的自己因為對方的問句站起身,手捧著酒杯,芳香酒氣融入夜息,聞之則令人迷醉。
  仰頭一飲而盡,幾滴酒水沿著嘴角滑下,往下直落到光潔白皙的脖頸,如血般妖異絢爛。
  「別喝了。」輕蹙起眉像是不悅,對方伸手拿過酒杯,仔細盯著自己唯獨在他面前才會展露的失態情景,「我知道紫湘死了你很難過,但你就算灌死自己也無濟於事。」
  「……灌不死的。我可是千杯不醉,不對,萬杯不醉……」輕聲嘀咕,自己半瞇著眼,但仍維持清醒掃視著畫滿陣法的圖紙。
  分明是醉了。
  感受到身旁人滿是不信任的目光,自己只是慘然一笑,突然舉起手將酒杯狠狠往地下一摔,瓷器碎裂的尖銳響聲讓對方的眉間一擰,卻仍然沒說什麼。
  「我曾最重視的人殺死了我最親的人,紫湘因我而死,你說,我該怎麼辦!」
  語氣森森的低吼,卻也沒管對方到底知曉這句話所蘊含的『內情』,自己一手又拿出酒杯,卻被對方眼明手快的一把奪了去。
  「急報!急報──」正當他想開口說什麼的同時帳外卻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哨,帳內的兩人同時心中一凜,連同自己在一剎那的時間便將狀態調整好,面色如常的伸手理了理象徵戰靈天使族的黑色戰袍,連酒杯都藏到空間裡去。
  「稟報殿下!」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身著燄之谷狼族服色的斥侯先是對身旁的人拱手一禮,接著朝他們兩人同時俯首,「敵襲!黑暗種族來襲!」
  連同自己在內的兩人因為斥侯過激的反應同時皺眉,身旁之人更是冷冷開口,「這點事情就不成體統!成什麼樣子!派一隊──」「不!不是的!」幾乎是用喊的打斷自家殿下,那人氣喘吁吁,仍是滿臉驚惶之色,「是妖師一族!」
  「黑暗種族之首……親自出戰了!」


  ──唔。
  皺起眉硬是將意識從記憶中抽離,西亞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是冷汗涔涔。
  該死。
  他是怎麼了──抱持著如此疑惑稍微擦了額頭上的汗水,所幸並沒有被看出異常。
  重新直視著攤開於地,以及一旁整齊排列的絹軸,那裡面幾乎都是與記憶中毫無差別的陣圖──他的嘴角硬是拉扯出一抹苦笑──那可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那是在前生,他和亞、還有藥師寺夏碎,以及幾個在術法領域也才華超群的他族將領為了白色種族而創造出來的陣圖──集一群若非異才也堪稱天才的人們之手,所創造出來的東西又怎麼可能會簡單?
  他現在啊,只恨自己恢復真正『前生』記憶的時間太遲,否則依照他的記憶,戰靈天使族大可再免去一場浩劫!
  不過,還不算太遲,這次,他會用再一次的機會,對戰靈天使族贖罪。

  「……雖然還在嘗試階段,但這會更動大部分戰靈天使族舊有的防禦基礎,今天召集各位,主要是想討論這件事。」暫且穩定心神,西亞接著指著自己拿出的一大綑卷軸,一個接一個攤開,上面幾乎都是與先前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複雜陣法,不同顏色的墨水筆跡各自對應了一開始那張地圖上的不同區塊,足見創作者之用心。
  「現在算是第一步驟,如果完整實現,做的好的話,我想……」西亞專注著低著頭在圖紙上比畫,不同顏色的墨水分隔連結,彷彿一張將戰靈天使部落緊密保護於其下的大網。
  
  「──能夠保戰靈天使族千年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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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的在上面都已經講完了,關於這次的劇情,大家可以猜猜西亞的記憶到底是怎麼回事,腦洞歡迎盡量開~~(被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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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6-4 22:43:19 | 顯示全部樓層
月雲 發表於 2017-6-2 23:22
大大,你的文很好看。我很喜歡,但不知道什麼我會看到流淚呢

竟然嘛!(驚)
自己的文能讓人看哭真是受寵若驚呢,感謝大大的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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