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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夢貘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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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文] 【獸人童話】 紅舞鞋 小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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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4-20 22:39:25 | 只看該作者
星軌贈圖>>

大神人要膜拜!!
咪優妲的人設如此這般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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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發表於 2016-4-28 00:37:02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草貓 於 2016-4-28 00:40 編輯

紅舞鞋03


最早的時候,屬於他們部族的村子是什麼樣的光景,其實她已經快要想不起來了。

就像照片總有一天會泛黃,記憶也會有褪色的那一天,當她發現自己連父母的樣子都開始變得模糊時,她才開始警覺這樣的狀況不太好,她會更快地忘掉曾經被視作日常的一切生活。

記憶依舊清晰的仍然是最後的最後,那撲天蓋地的黑霧遮蔽曾經湛藍的天空、覆蓋曾經充滿生機的村莊。

她的父母送走了她,卻沒有跟她一起離開即使她曾經央求要他們一起離開。

她好不容易越過了森林站在高處,俯瞰整個村莊,漫天的黑霧依舊覆蓋了整個村莊,她原本還能聽見的呼救聲已經漸漸消息。

她不是無知的小孩,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知道這是種族性的滅絕屠殺。

她不知道她的部族跟誰結下了梁子,也想不到哪個種族會使用黑霧攻擊。

於是她只好逃,逃到敵人追不到的地方,逃到沒有黑霧遮蔽的地方。

「……我不知道哪裡可以去,哪裡有食物可以吃,所以在見到伊斐比之前,只有喝過水而已。幸好有遇見呢。」佳綸微笑,言語見並沒有那種悲痛的情感混雜。

也許是時間久了,情感麻木了,時間的水流帶走了昔日的傷痛,傷痕被歷史掩蓋,只剩下古鐘的擺垂仍舊搖曳,甩開了那些不願記憶的過去。

「但是,我對於以前的事情幾乎都快忘記了,這樣是不是很不好呢?」

面對少女的問句,伊斐比沒有答話,胡桃亦同。

空氣彷彿凝滯一般的靜默。

「記得也許不是好事。」良久,胡桃才輕聲開口說道。

並不是好事,就像身在孤兒院的他們都懷著悲傷的往昔,有誰希望記得不高興的事情呢?

然後胡桃偷偷戳了戳伊斐比,要他也說點什麼來化解這樣的尷尬氣息。

「我知道我知道,別戳我啊。」拍掉胡桃戳得自己很癢的手,伊斐比抓了抓頭,「我說你,吃飯的時候少講這種事,小心消化不良。」

說罷,伊斐比塞了碗海菜湯給佳綸,幾乎是硬逼著她喝下去。

「還有……」伊斐比邊給自己添碗新的,邊回了頭說:「那種不好的事,你還是早點忘了吧,有我們跟著你還不夠嗎?」

佳綸聞言,打從心底的笑了出來。

也許忘記,並不是那麼恐怖的事情。人們有時需要記得過去,但有時候或許忘記會比較好。

因為忘記以後,就不會再想起,不會再心痛,不會再哭泣。

時間未必能療癒一切,所以她寧可忘記。

「我想,佳綸遺忘的原因,或許跟部落被滅絕有關。」看著兩人想了又想之後,胡桃緩緩開口說道,因為他覺得這是必須告知他們的事。

伊斐比和佳綸對看一眼,然後又轉而面向胡桃,靜靜的聽對方繼續說下去。

得到聽者的同意後,胡桃看了眼缺了個口的月亮,繼續說下去,「之前有提過,名字的泉源來自於種族,種族消亡之後,倖存者的力量也會漸漸消失,然後會慢慢遺忘自我、種族,所有曾經相關的記憶都會消失,最後會因為忘記生存的本能從世界消亡。」

其實當他聽到佳綸忘記自己的名字的時候,他就已經有猜測過可能是種族屠殺,只是當下他也不好單刀直入的問,之後的時間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麼,現在我可要好好記得啊,我可不想哪天消失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把心裡的話都講出來之後,佳綸頓時感到內心輕鬆了不少。

「我叫佳綸,種族是黃金蟒,現在17歲,家人有胡桃和伊斐比,還有孤兒院的大家。」她站起身、背著手,一張漂亮的臉蛋被月光映照著暈滿溫柔的光芒,「請你們多指教了。」

海風吹來的歌謠還在繼續著。

輕柔地、如同隔著水幕傳來的子守唄。

母親曾經哼唱過的旋律已經模糊不清,於是她填上了新的詞句。

這大概是第一次完全認識了少女吧?更別提之後明顯次數高了很多的鬥嘴跟惡作劇。

「說什麼請多指教?不是指教很久了嗎?」伊斐比喝乾碗裡的湯,把空碗盤收拾了下。

「這時候就別吐嘈我了啦!」佳綸吐了吐舌頭,看得胡桃無奈地笑。

海風吹來的傳說還在運轉著。

鮮明的、如同書寫在羊皮紙上的文字。

父親曾唸過的童話故事已經遙不可及,於是她寫下了新的篇章。

「既然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睡了吧?」把環境整理過後,胡桃把背包裡到睡袋都拿出來。

「不看星星嗎?海邊的星星一定很漂亮吧?」佳綸指著洞穴外頭,依稀可以看見閃爍的星空。

「等到冬天的話,星星會更漂亮喔?」胡桃抿起笑,「今天就先休息吧,我們之後去找更漂亮的星空。」

海風吹來的微光還在閃爍著。

美麗的、如同印在畫冊上的插圖。

朋友一起仰望過的星空已經成為記憶,於是她旅行到更遠的地方去找尋新的回憶。

「晚安,胡桃。」

「晚安,佳綸。」

「……你們可以不要無視我無視的這麼徹底嗎?」

晚安了。

***

在那之後,他們又踏上了旅程。

他們離開了美麗的海岸,穿越了蓊鬱的森林,抵達了進入沙漠前的神秘小鎮。

風中傳遞的歌謠依舊沒有停息,反而漸漸的有變大的趨勢;譜寫的雙手從未停止,甚至有愈加變快的感覺。

好像有什麼要發生似的,讓胸口微微的悶了起來。

「欸……我之前都沒聽說過這個小鎮呢?」拉下斗篷,佳綸看著市集裡五花八門的小飾品,整個少女心瞬間溢了出來。

其實她不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但是隨著旅行的繼續,她總覺得自己的知識肯定能變廣。

她沒有旅行過,但是曾經旅行過的胡桃及伊斐比知識量似乎都比她還要更為寬廣、遼闊,所以她覺得若是能持續旅行,她也能變得跟他們一樣。

「不住在這附近當然不知道啊,誰會吃飽閒著沒事跑進沙漠裡啊。」伊斐比白了佳綸一眼,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話語中暗示了他們一群人就是所謂的「吃飽沒事做」。

「我們就跑來了。」佳綸噘了噘嘴,決定還是好好去欣賞周圍的店家販賣的東西。

小鎮很熱鬧,行人來來往往,烤栗子傳來屬於秋季富足的香味,但海藍色的裝飾品讓她想到了夏天。

越吵雜的地方,寧靜之處就更引人注意。

佳綸拉著胡桃和伊斐比在大街上跑來跑去,兩名少年雖然無奈,卻也還是依著未見過世面的少女東看看西瞧瞧。

一隅,綻放著白花的巷子是靜謐的味道。

「那裡有什麼?感覺好像很有趣呢,我們去看看!」佳綸好奇地往巷子走,石板鋪設成的道路延伸到彼端盡頭,依稀可以看見不算太大的建築。

提著棉花糖和糖葫蘆的胡桃不禁感嘆少女的消費力,他們在出發前湊了筆為數不是很多的旅費,今天也許是他們花最多前的一天。

嘛、只要她開心就好。

胡桃苦笑地跟了上去,本來想轉頭叫伊斐比快跟上,卻見他面色鐵青地捂著嘴。

「伊斐比?」胡桃略帶慌張的聲音讓佳綸也跟著回頭。

「怎麼了嗎?身體不舒服?」佳綸跑到伊斐比身邊,她第一次看見伊斐比這個狀態。

緩緩吸了口氣,伊斐比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極力在迴避什麼。

「我們先去旅館……我要冬眠。」

回去之後伊斐比的狀況一直都很不好,應該說他連晚餐都沒吃就直接進房門了,還連帶放棄了他平時最愛的栗子。

把栗子先交給佳綸後,胡桃說他先上樓看看伊斐比的情況,讓她在下面等會,之後就自己先上去了。

被獨留在樓下的佳綸拿著自己剛剛買的一堆東西,實在拿不定主意後,決定坐到了吧檯前,向老闆點了一杯柳橙汁,接著開始小口小口的吃起栗子。

時間的流逝並不是非常快速,應該說給她一種度秒如時的感覺,也不知道胡桃上去察看的怎麼樣,直到空氣中傳來了細細的私語。

「你聽說了嗎?那孩子又回來了呢……」

「欸?真的嗎?天啊這城鎮是造了什麼孽,難道『那件事』又要重演了嗎?」

「不要啊……那孩子也真是的,要走就永遠也別回了嘛……」

佳綸微微皺起眉,雖然不知道話語中的主角是誰,但她還是感受到了話中那種令人不快的排斥感。

後面的人還在持續低語著,佳綸本想站起身告訴他們別再說了,沒想到吧檯後的老版卻率先起了音。

「喂喂,不要在我的店裡嚼舌根,麻煩要講這種事請到外面好嗎?嘰嘰歪歪的,還給不給人清淨啊!」

空氣中瞬間靜得詭譎。

「妹子啊抱歉了,大叔我請你喝點特別的。」語帶歉意的抓了抓肚皮,雖然這老闆長得一副兇惡的樣子,但骨子裡是個好人。

佳綸愣了愣,原本想搖手拒絕的,可老闆沒有給她開口的時間,逕自抓著杯子開始調配起不知名的液體。

「那個、不好意思,這問題有點冒昧,但能不能說說剛才那話裡的意思是……」總覺得心底有些不安,不過佳綸還是鼓起勇氣詢問道。

她有種預感,這些將與他們切身相關。

另一邊,房間裡。

在第N次伊斐比縮在廁所吐得稀里嘩啦之後,胡桃重複著遞上濕毛巾的動作。

「是不是生病了呢……」胡桃擔憂地皺了皺眉,伊斐比吃得多睡得也多,打從認識起就一直是頭好壯壯代表的伊斐比,向來都只有在胡桃生病時照顧他的份,這樣反過來倒是第一次。

「不是。」喉嚨有些乾啞,伊斐比胡亂抹了抹臉,那答案倒是乾脆俐落。

「那是什麼?」胡桃早隱約覺得伊斐比自己知道問題點了,他一直在等他說。

「……總之,等那ㄚ頭逛完之後就立刻離開城鎮。」拖著虛軟的身子,伊斐比鑽進被窩。

胡桃沒來由地感到一股莫名的情緒,他伸手抓住了伊斐比。

「幹什麼?」伊斐比身體虛弱歸虛弱,但嘴皮子上還是依然想逞強,即使這份逞強已經到了極為脆弱的地步。

微微瞇起紅色的雙眼,依然抓著對方的手,胡桃慢慢地斂起了一貫溫和笑容,「你不說出來,別人又怎麼知道該如何幫你呢?」

皺起眉,伊斐比強撐著身體,湖水綠的雙眼帶了些不耐與怒氣直直盯著眼前算是認識許久的友人,「因為沒有需要也沒有必要,你知道孤兒院的規則。」

胡桃當然知道孤兒院的規則,但是、但是……

「那佳綸呢?佳綸該怎麼辦?你要背叛她對你的信任嗎?」

胡桃放開了伊斐比的手,他們都知道那名少女因為相信他們所以告訴了他們她的過去。

但其實、或許,他們誰也沒有準備好要將自己的過去說出來,胡桃沒有,伊斐比恐怕也沒有。

「我……!」伊斐比才剛起個音,腦袋裡頓時一個畫面閃過,噁心感再度湧了上來,胃在不斷翻攪著,逼得他又立刻衝到廁所把胃裡所剩不多的東西給全吐了出來。

「伊斐比……」胡桃連忙跟著跑到一旁遞上濕毛巾,還是不懂對方如此反常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伊斐比一把抓過毛巾,再次重複了剛剛做過無數次的動作之後,做在地上喘息了許久,才終於從虛脫的嘴巴裡念出幾個氣音。

「出……出去……」

之後伊斐比就把自己關在浴室裡。

那是佳綸回到房間後,從蹲在浴室門前的胡桃眼中得到的訊息。

她一邊思索著剛才從下面餐廳老闆那邊聽來的傳言,一邊藉口著說要洗澡去敲了浴室門。

佳綸試了下,門並沒有上鎖,她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一個不是很好聞的酸味淡淡地瀰漫在空氣中。

「伊斐比?」她試探地叫了對方的名字,但名字的主人只是沉默地把頭往膝蓋裡埋得更深。

佳綸燦金色的眼珠子轉了轉,在胡桃擔憂的目光下把浴室門給關上。

伊斐比是背著浴缸的,所以佳綸也如同原本計畫般地把衣服放到了一旁的鐵架子上,扭開了水龍頭準備洗漱。

「我剛才在樓下的餐廳聽見了一些話。」隔著水模糊了聲音,字句還是清晰地傳進了伊斐比的耳裡。

他們本來就是聽力極為靈敏的族群。

「我在想……是不是跟你有關。」佳綸把紥髮用的髮飾拆下,「就是有關幾年前,琴央氏的滅門……!」

佳綸還來不及反應,足以媲美猛獸的冷冽氣息便掐住了她的脖子,她驚訝地瞪大了眼。

伊斐比會動武這件事其實不難推論,要是過於柔弱,那他早就葬身在險峻的山林和沙漠裡。

「為什麼打聽這件事?」湖水綠的眼眸沒有想像中的殺氣,只是很普通地詢問。

……如果沒有看他逐漸使力的手的話。

佳綸的背貼在冰冷的磁磚牆面,她意外地很冷靜,就像她知道有人只要被踩到痛處就會變個人似的。

而過去是伊斐比的底線。

燦金色的眼睛依舊緊緊盯著伊斐比的雙眼,佳綸沒有回答伊斐比的問題,只是沉默以對。

湖水綠的眼眸緊緊盯著佳綸,然後慢慢地黯然失色,接著佳綸看著對方按著頭又獨自蹲回了原本的位置縮成一團。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伊斐比將頭埋進自己的雙膝裡,他的聲音細細地傳入佳綸的耳裡。

佳綸看著伊斐比也聽到對方粗重的呼吸聲,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起頭。

也許遺忘,真的是一件好事也說不定。因為記得的人,就如同伊斐比,會生活的如此痛苦。

痛苦到,光是呼吸都會覺得困難。

「我不懂看著別人再自己眼前死去的感覺是什麼,但是我懂失去家人的心情。」即使記憶依舊在慢慢褪色,但是她還深深記得那種錐心刺骨的感覺。

很悲傷、很痛苦,甚至會想為什麼只有自己得救、為什麼不留下來跟他們一同受苦。

佳綸張口還想說些什麼,但她很靈敏地捕捉到伊斐比逐漸微弱下去的呼吸聲。

他昏過去一點都稱不上奇怪,畢竟又是吐又是持續接觸著自己厭惡的回憶,身心上雙重的打擊讓身體下意識地自我保護(昏厥)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佳綸開門麻煩胡桃把伊斐比抱上床去,安置好伊斐比之後,她決定先把聽來的謠言告訴胡桃,畢竟胡桃也應該要有知道的權利。

「剛才我在樓下聽見了……」孰料她才剛開口,胡桃便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關係,我想聽他親口說。」胡桃輕嘆,知道這方面是伊斐比的禁忌,他也不願在本人非自願的情況下得知。

真要說的話,還存有一點點剛才爭執時的賭氣。

胡桃與伊斐比之前,她無法介入。

佳綸突然有點喪氣,她考慮得太少,也太過自以為了。

再怎麼說,胡桃與伊斐比兩人認識的時間長了許多,而她就像是忽然冒出來的多餘,那兩人之間有太多無法言明的。

「但或許,明天等伊斐比醒了,你可以徵求他的同意,回到早上那間店裡問起始末。」胡桃溫柔一笑,雖然不清楚少女細膩的心思,但他也看得出佳綸心情不太好。

「嗯。」佳綸也扯開微笑回應。

當時的他們都還不知道,佳綸聽來的傳言,並非如同內容那樣單純。

————————————
>free talk by 草貓

因為各種事情導致文現在才更新,先跟大家抱歉ˊˋ

在各種方面上都非常麻煩小冬,也謝謝小冬肯耐心等我ˊˋ

然後,也謝謝大家的等待及觀看╰(*´︶`*)╯

>free talk by 冬翎

這次拖了好久啊,中間這段時間剛好卡到一些學校的事情導致進度拖了一陣子,在這邊先抱歉//

然後謝謝大家收看。:.゚ヽ(*´∀`)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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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發表於 2016-4-28 22:01:51 | 只看該作者
\更新啦!/
這章的伊斐比令人心痛呢(;w;)

草貓和小冬都辛苦啦//
話說這次的糧超好吃(*ˊ艸ˋ*)←喜歡看虐的傢伙(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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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發表於 2016-5-28 21:47:21 來自手機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草貓 於 2016-5-28 21:59 編輯

紅舞鞋04

夜晚的清風輕輕吹拂著,甘甜的香草味順著夜風從窗戶溜了進來,揉在風中的歌聲也一併傳入她的耳裡。

起初她並沒有特別在意歌聲,只是單純覺得歌聲很好聽;輕柔的歌聲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然後慢慢地充溢了整個空間,就像母親小時候常唱的安眠曲一樣,帶給人舒適及安心。

直到聲音戛然停止,她才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眼,想知道方才歌聲的主人是誰。

銀白色的長髮被晚風吹起,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過度蒼白的皮膚及鮮紅的雙眸,讓她一瞬間覺得……這並不是該屬於世界的存在。

就像精靈,月亮下的精靈。

「抱歉,吵醒妳了嗎?」注意到佳綸轉醒,胡桃回過頭帶了點抱歉的笑容。

佳綸搖搖頭,不如說正是因為胡桃停下了歌聲她才會醒來,原本聽著聽著正要入睡的。

「剛才的歌是?」她提出疑問,歌的旋律及胡桃的歌聲雖然都相當好聽,但是她聽不懂歌詞的意思,更正確的說那歌詞似乎是其他獸族的語言構成,並不是獸族大陸的通用語。

「安眠曲。」胡桃笑了笑,然後回到自己的床邊,「在我的故鄉裡,母親經常會唱給孩子們聽,相當有效的。因為伊斐比好像做了惡夢,我才會想著也試著唱唱看。」

做惡夢?

佳綸立刻轉頭看向隔壁床上的伊斐比,雖然還殘留著冷汗的痕跡,但面部表情是放柔了的。

胡桃無奈地苦笑,月光在他的長髮上染上了月牙色,鮮紅的眼閉了閉。

他記得伊斐比剛來孤兒院的時候不太說話,也很少看見他吃東西,睡眠的時間佔了他生活中的一大半,而胡桃就連想跟他講講話都做不到。

直到某天他在夜半被尿意驚醒,經過廚房要時聽見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奇地探頭,才看見是伊斐比正偷偷拿著蜂蜜罐,加了一杓又一杓的琥珀色蜂蜜到牛奶裡,當作食物喝掉。

當時胡桃也沒多想,直接出聲詢問:「為什麼要偷偷躲起來喝牛奶?」

嚇得伊斐比差點翻了手裡的杯子,湖水綠的眼眸子看了胡桃一眼,小嘴一癟,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哭了出來。

無法釐清為何對方哭得這麼突然,胡桃緊張地想安慰他,但伊斐比似乎沒有要停止的意思,一陣到胡桃忍不住尿了褲子,伊斐比才眨著水氣蒸騰的大眼無辜地看著他。

不經意交換了秘密的他們才逐漸有了交集。

他們誰都沒有想過,原來所謂的關係是這麼容易就能建立起來的。

因為在來到孤兒院以前,他們都是被拋棄孤立的小孩。

嘆了口氣,胡桃看著身旁即使熟睡也依舊深陷於惡夢裡的友人。

過去的記憶成為夢魘,或許遺忘會是最好的辦法,但真的所有的事情靠遺忘就能解決嗎?

他不禁懷疑,卻在看見伊斐比後深深希望對方能快速地忘記一切。

矛盾的想法充斥在心底,他回過頭正好看見沒有繼續入睡的佳綸。

「睡不著嗎?」將一頭長髮隨性地編成辮子,胡桃輕聲地問。

佳綸點點頭,她有很多不知道也很在意的事情想問,但一方面怕問了不該問的事,另一方面又不知如何問起。

「還是,我再唱首曲子?」胡桃笑著提議道,佳綸卻連忙搖手說不。

「不用、不用了,我只是在想些事而已。」

「什麼事情值得妳放棄睡眠選在這半夜思考呢?」胡桃偏著頭,似笑非笑地說著,倒是意外有些意猶未盡的在觀察佳綸的反應。

佳綸飄逸著眼神,似乎是正在考慮要不要問。

良久,胡桃才終於聽到對方鼓起勇氣後發出的聲音。

「我想問,那個……胡桃你是什麼部族的動物?」

聞言,胡桃無法否認自己確實在一瞬間冰冷了目光,快得佳綸來不及捕捉,而那燦金色的眸子還眨巴眨巴地望著自己。

漂亮的手指輕輕抹去伊斐比額上的冷汗。

「是沙漠狐狸,在滾滾黃沙中奔走的種族。」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的,彷彿不是在說自己,而是在說其他不相干的人。

「好了,快睡吧,明天還有事情得做呢。」哄著佳綸讓她早點睡,胡桃自己也鑽回被窩。

只剩下微弱的夢囈在夜幕之中。

隔日清晨,伊斐比起得很早,看著旁邊還在睡的胡桃跟佳綸,他躡手躡腳地下了床、離開了房間。

偷偷摸摸還真是他花栗鼠擅長的事情。

伊斐比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很輕,不仔細聽是聽不見的。

由於時間尚早,樓下的餐廳也還未開門,只看見那老闆在忙碌著準備食材。

「唷!苦臉小哥,你可真早啊,我給你弄點吃得吧。」招呼著伊斐比到吧檯前坐下,老闆隨手弄起了培根和煎蛋,油脂在熱燙的鍋子上發出滋滋聲響,不一會兒,香氣四溢。

「……你這稱呼不能就改一改嗎?」伊斐比沒有掉頭就走,而且貌似是熟人。

「從之前的苦臉底迪變成小哥了啊,算是有改變吧。」放了點生菜沙拉到盤子裡,老闆把盤子推到伊斐比面前,「話說,昨天那個妹子是你朋友?眼睛金色的那個。」

他說的是佳綸吧?

「姑且是吧。」

因為依舊沒什麼食慾,所以伊斐比在看到東西推到自己面前時,還是不免皺了下眉,不過他並沒有維持太久,最後還是在老闆的注視下開始小口小口地吃。

「真稀奇呀……居然能從苦臉小哥你嘴裡聽到朋友這個詞。那頭髮白色的美人呢?女朋友?」如果真是伊斐比的女朋友的話,反倒讓他覺得可惜了,那樣的美人居然配上苦臉小哥。

伊斐比聞言,一口生菜突然硬生生噎在喉嚨裡,害他連續咳了好一陣子。

「喂喂,苦臉小哥你小心啊,難道你又不小心烏鴉嘴詛咒到自己嗎?」連忙裝了杯水遞給伊斐比,老闆有些興災樂禍地說道。

「才沒有!還有,那傢伙是男的。」連忙接過水杯大口大口的灌下肚,伊斐比咬牙切齒地說。

而且剛剛他會噎到明顯是眼前這傢伙害的好嗎!

「好啦好啦,你別生氣,大叔我就算第一眼沒看出美女的性別,第二眼也看出來啦,不過他的歌聲真好聽,都讓大叔我想請他來樓下唱歌了。」想起昨天晚上隱隱約約傳來的歌聲,老闆直覺這肯定能招到很多客人再加上那個外貌,完全是一棵會走路的搖錢樹啊!

「唱歌?啊對,昨晚的確……」隱隱約約,在夢中聽到了來自遠方的曲子。

原來是胡桃嗎?

不自覺得,伊斐比輕輕地勾起了唇角,明明他說過不要管他的、明明他對他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可是胡桃他卻還是……

「苦臉小哥呀,你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看著伊斐比的笑容,老闆也同樣笑了出來,「你這不是有了會關心你、擔心你的同伴了嗎?」

「……我這種人嗎?哼。」輕哼了聲,伊斐比不置可否地撇開了視線,緩慢地咬著老闆遞來的食物。

估計佳綸今天又會跑去那條巷子吧?她總是一想到什麼就會立即行動的類型,胡桃大概是不會,比起從別人那裡聽來,胡桃比較傾向於聽自己親口說。

也罷,早該讓他們知道了。

「苦臉小哥,雖然當時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存活下來的你,但實際上……」反覆思量了許久,老闆終於決定要把話題帶到當年的事件上去,卻被伊斐比打斷。

「等另外那兩個傢伙下來再說吧。」



今天佳綸起床時,早就不見伊斐比的蹤影,被窩裡也沒有餘溫,應該是起來好一下子了。


梳洗過後,她和胡桃一起下樓,就看見正在跟老闆閒聊的伊斐比。

「原來你們認識啊。」昨天負責處理房間的是胡桃,原因是伊斐比的狀態實在是太差了。

「啊,算是吧。」伊斐比看了佳綸一眼,「關於你昨天問的……看你是要聽我記憶中的版本,還是要聽真實的版本,你們倆自己選吧。」

「什麼意思?」知道伊斐比是在提有關自己昨天的異常,但令胡桃不解的是,伊斐比記憶中的版本不是真實的版本嗎?

「我記得的不一定是完整的,就像人會遺忘事情不是嗎?」伊斐比白了他一眼,「昨天那巷子裡的店……是這個鎮傳說中的記憶當鋪,你可以典當你的記憶,所以那邊是真實的版本,而我只有片段。」

「我想聽真實的。」佳綸很快地回應,老實說她不想讓伊斐比親自敘述那麼悲傷的記憶。

「那你呢?」伊斐比看向胡桃。

「若是真實的版本會帶給你痛苦,那我會聽你記憶中的版本。」胡桃斂起了一貫的笑容,真誠地回答伊斐比。

他知道這樣一來,只是在幫助伊斐比繼續去逃避自己的過去,但是啊但是……

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伊斐比再去回憶自己不想要記得的東西了。

「你這不是把問題丟回來給我了嗎?」嘖了一聲,伊斐比相當不滿胡桃的答案,「反正逃避下去也不是辦法,總是要去面對的。」

他知道,自己可能會承受不了真實的答案,否則多年前他也不會選擇將自己的記憶竄改掉。

他知道,他不能保證得知真相之後還能用跟以前一樣的態度面對胡桃及佳綸。

可是,他必須要去。

必須去取回記憶、必須去取回真實,否則真相將會永遠深埋於谷底。

肯定有什麼環節,是只有他才知道的事,而那個環節恐怕也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因為那是最悲傷的、最痛苦的記憶,才會令當時的他難受到寧可竄改也不願憶起。

即使如此,他也必須往前邁進。

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就在伊斐比和胡桃到房間去把一些隨身的物品準備時,老闆拉著佳綸說話,伊斐比也猜測到老闆想說什麼了,倒是沒有去阻止他。

「妹子,昨晚告訴你的內容其實不完全。」老闆語重心長地開口,「外傳的版本是,在琴央氏的滅門案之中唯一存活下來的只有那個苦臉小哥,然後苦臉小哥在清醒之後拖著一身亂七八糟的傷口,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他的時候,他趴在一條巷子前面,嘴裡一直說著是他殺死所有家人的……」

佳綸一愣。

「伊斐比不會做這種事的!雖然很毒舌也一點都不體貼,但是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做的!」佳綸激動地反駁,她不相信伊斐比會做出這樣殘酷令人髮指的事情。

「你不明白啊妹子……有時候『丟下』、『拋下』也是一種殺人啊。」老闆搖了搖頭,當時的情況他不是很清楚,但在那之後就是他負責照顧伊斐比一陣子的,對他也情同親生兒子,即便伊斐比在那段期間總是不怎麼說話,也對他沒什麼反應。

但他知道,伊斐比總是會很小心地在他睡著後幫他蓋上毛毯,偷偷哭泣時也不會發出很大的聲音,也在他生意失敗後,為了不給負擔而偷偷跑走。

「抱歉,我剛剛失態了……」佳綸抿了抿唇,她剛才太過激動了。

只是,這樣說來……她是不是也殺了她的家人呢?

「走啦,別發呆了。」揉亂了佳綸的頭髮,不知何時已經收拾完畢的兩人站在她身後,伊斐比惡聲惡氣地說,估計是想緩解一下尷尬吧?

然後,他們走了。



清爽的微風吹過,佳綸的頭髮也跟著被吹得凌亂,稍微用手順過之後,她把後方的一頭青絲給束了起來。

風依舊吹息著,卻再也不若上次來到這裡時那般舒爽,小小的微風好似要將所有的一切都給吹亂似的不斷吹著。

他們此時的心情恐怕也是這樣吧?

她突然好希望這風能夠停下,稍微停歇一會,給他們喘口氣的時間。

但是風並沒有停下,就如同他們的旅程也不會停止。

他們再次來到綻放著白花的小俓,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然而上次來的時候明明是歡天喜地,而今到訪卻仿若一顆巨石壓在心上。

鋪著石板的道路依舊延伸到了盡頭,但是所謂的盡頭已經是很遠很遠的地方,除了胡桃外,佳綸及伊斐比只能勉強看到一些景色。

「伊斐比,不想走的話也沒關係……」見伊斐比停下腳步,胡桃輕輕皺起眉,想試著告訴對方不要勉強自己。

伊斐比看著異常熟悉的石板巷道,他閉上眼睛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已經決定,不會再逃避了。

然後,他邁開步伐。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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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 talk by 草貓

>嗚哇這次又拖了一陣子啊,真是太對不起大家了(跪

這次依舊各種麻煩小冬了(小冬我愛你啊啊啊♥♥),也謝謝大家的耐心等待QQ

至於伊斐比跟胡桃的部分,我想這是一種默契(不#

伊斐比的故事似乎快到尾聲了,接下來還有胡桃的故事(抹臉#


free  talk by 冬翎

>雖然這篇一直是爆字路線,但我們還是很慢更呢,雙方現實中網路上各種私事,所以持續繁忙中//

然後雖然我跟草貓對於這部分一直沒有提過,但是總覺得把伊斐比跟胡桃兩人寫得很親密啊XDD

之後應該慢慢看得出是紅舞鞋了,希望可以趕快寫完,謝謝草貓明明很忙卻都讓她幫忙整理,草貓愛你。:.゚ヽ(*´∀`)ノ゚.:。((人家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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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發表於 2016-6-2 17:37:06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夏越 於 2016-6-2 17:41 編輯

突然回來插花

伊斐比幫佳綸綁馬尾示意圖
其實沒有這幕,我單純只是想要強調伊斐比很矮(被打

......忘了畫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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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發表於 2016-7-11 20:38:08 | 只看該作者
紅舞鞋05


  他不是第一次懷疑過自己的記憶。

  太多不合理的點,太多無法銜接的片段。

  但是他知道那是為了保護自己,所以選擇遺忘、選擇抹去。

  現在他身邊有著可以保護他的人,他可以想起來了。

  伊斐比推開了小舖的門,復古氣息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

  「歡迎光臨記憶託管所。」青年溫潤如水的嗓音輕柔地迎面而來。

  古老的掛鐘掛滿了所有牆面,繪製成星空的天花板垂下盛著搖曳燈火的燈泡。

  「請問需要什麼服務?」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跫音響起,店長瞇著細長的眼睛,詢問。

  「我想贖回我的記憶,關於五年前琴央氏的滅門案。」伊斐比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著,指尖也很冰冷。

  他把一片金色楓葉放到櫃檯上,上頭刻有細細的文字,像是編碼之類的記號。

  「一個人一生只能典當一次記憶,把這份記憶領回去之後你就會永遠記著你痛苦的經歷,客人,你確定嗎?」店長微笑,這並不是善意的提醒,他不過是做著例行公事罷了。

  「……我、確定。」伊斐比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眼神筆直地望向前方。

  佳綸看著伊斐比的背影,與胡桃對視一眼,兩人雙雙走上前,握住伊斐比冰冷的掌心。

  他們感覺到伊斐比顫了一下,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

  「好的,我明白了。」店長轉身取下一個留聲機,以及一個黑膠唱片,紙做的袋子上用麥克筆寫上了日期和名字。

  「接下來,我會把記憶還給你。」順應著店長的話語,轉盤開始緩緩移動,先是一陣雜音,接著是男孩稚嫩的嗓音。

  『那是、一個天空灰灰的日子。』
  
  哽咽的聲音,男孩在說完第一句話後停頓了很久,從細細的背景音聽起來,男孩似乎還在哭泣。

  半晌,男孩微弱的聲音才又繼續開始。

  『我跟哥哥姐姐、還有弟弟妹妹在家裡玩皮球,媽媽……媽媽在廚房,然後、然後有一個很高很高的人……他、他……』

  聲音再度停止,抽泣的聲音沒有停過,他們都知道當時的那個男孩正在盡全力去憶起自己最不願面對的事實,同時他們卻又想趕快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黑膠唱片裡錄下當時所有的聲音,他們聽見有人輕輕拍了男孩的肩膀。

  男孩又停頓好長一段陣子,才又漸漸重新開口說話。

  『他進來後沒有說話,就、就抓著妹妹的頭往牆壁甩,然後紅色的水塗滿了整個牆壁……然後二姐突然尖叫,大哥跟二哥、他們上前去抓那個人……那個人他、他把大哥跟二哥抓起來對撞……』

  『媽媽從廚房出來……她、她拿著刀子想砍那個人,那個人……被媽媽推到門口……大姐抱起小弟搖醒大哥跟二哥,要他們拉著我和二姐,我們、我們一起往廚房跑,想要從後面的門逃出去……』

  『廚房的門在一開始就被堵住了,好像、好像是被計畫好似的……我不知道為什麼、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脣齒打顫得聲音模糊了顫抖不清的語句,可以感覺出男孩真的很想努力平穩聲音,卻還是力不從心,『除了睡著了的妹妹被丟在外面,哥哥姊姊們還有我和弟弟都在廚房裡,我們很害怕,除了大哥和大姐之外,我們都在哭,但是我們哭得很小心,沒有很大聲。』

  又是一陣停頓。

  伊斐比的臉色很糟糕,因為他隱隱覺得這還不是最糟糕的部分,還有更加刻骨銘心的——更加令人感到疼痛的。

  驀然地,他感覺自己的左手和右手都被人抓了起來,他不禁看向佳綸和胡桃,卻發現兩人的表情比自己更加驚慌,讓他很不合時宜地感到哭笑不得。

  『外面吵鬧了很久,大哥原本想要想辦法弄開廚房的門,但是被水泥封住了。』男孩終於繼續開口。

  『大姐抱著我們,我問她為什麼不帶妹妹進來?但是大姐只告訴我不要去想像,我不知道想像什麼,紅色的水看起來很鮮豔,像是之前在櫥窗上看見的那雙紅鞋子。』男孩的敘述過於單純,也能感受到當下的景象讓他覺得多麼印象深刻,『然後外面傳來敲門聲,我很害怕,大家也都很害怕,可是外面傳來了媽媽讓人放心的聲音。』

  『所以大哥開了門,媽媽滿身是紅色的,我不敢靠過去,其他哥哥姊姊都過去了,我跟弟弟縮在角落。』男孩抿了抿唇,也許是在糾結著應該怎麼繼續說下去,『媽媽那著刀子的手沒有放下來,她也在哭,然後……』

  『我那時候才發現,媽媽現在要殺的人,是我們。』

  聽到這裡,胡桃及佳綸心照不宣地對看了一眼,他們已經能猜到發生什麼事了。

  母親的保護行為。

  在老鼠的生活型態中,當母鼠受到驚嚇或是感知到危險時,多半會選擇將自己的孩子殺掉,免得受到危險。

  這是極其殘忍,卻又無可奈何的自保行為。

  『大哥後退了好幾步,我們所有人都嚇得起不了身,媽媽拿著刀子很快地追到大哥,然後往大哥的脖子上砍了過去,然後是二哥,然後是……』

  『大姊趁亂之際把我藏到大哥跟二哥的屍體下,我看到弟弟的身體橫臥在一旁,紅色的水像河流一樣蜿蜒成了一個小溪,然後我聽到大姊哭著央求媽媽,再然後我就再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了。』

  故事的最後,就到這裡做了結,沒有了然後。

  留聲機停止之後,他們之間沉默了很久,佳綸甚至覺得自己還可以依稀聽到那名男孩無助地啜泣聲。

  有些時候,事情並不像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在那之後,因為我是唯一的倖存者,而被這個鎮上的人們所忌諱。」伊斐比小聲地說著,閉上眼睛,他依舊能感受到自己微微顫抖的身體。

  但是已經沒有那個時候那麼害怕了。

  現在這裡,他也有了同伴,能夠照顧自己、支持自己的同伴。
又或者,稱做朋友。

  「酒吧的大叔好心收留了我一陣子,但也因此生意大受影響,大家都因為我而不敢上門久留。」自嘲似地笑了笑,這座小鎮幾乎沒有發生過滅門血案,事情發生之後,人心惶惶,連本該被安慰的年幼孩子都成為了忌諱的存在。

  很不意外的結局。

  年幼時的伊斐比發現自己居然比誰都要來得快接受,一樁莫名的案子讓他的心靈飛快地成長,他恨那個陌生的人,那人的輪廓勾勒在腦海裡模模糊糊的,一點都不清晰。

  午夜夢迴,他從噩夢中醒來,沒有以往母親溫和的輕哄,也沒有大姐甜甜的子手唄,或是兄長們彆扭的擁抱。

  模糊而不真確的怨恨終究是讓他起了疑心,鑽牛角尖起來。

  他該恨的是什麼?抑或是什麼人?恨他的理由應該是破碎他家庭的陌生人?還是應該恨為了保護他們,而將大家殺害的母親?

  伊斐比頓了一下。

  他怎麼可以恨母親?那個保護著他們的母親。

  那,他應該要恨誰?

  怨恨應該要丟向哪裡才有活下去的動力?

  隨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這個小鎮有個奇妙的傳說,便是那神奇的記憶託管所,每個人找到他的入口都不太一樣,但是會在你需要他時出現。

  伊斐比的入口是在離酒吧大叔家不遠的地方,所以當時當他看見那條巷子時,他就隱約明白了什麼。

  他必須去。

  把錯誤的記憶修改,殺了母親和手足的人是他,他要恨的人是自己。

  恨自己就夠了。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伊斐比,那個……明明不是你的錯啊……」

  佳綸的聲音有些顫抖,他驚訝地抬起頭看向眼眶泛紅的少女以及站在一旁臉色也相當難看的胡桃。

  的確不是他的錯,但是這樣一來,他又應該要恨誰呢?

  除了那個連相貌都摸糊不清的人外,他還能恨誰?還能怪誰?

  是啊,除了自己以外不是誰也不能恨了嗎?

  「伊斐比,比起狹隘的放大自己的過去,為何不寬廣的看向自己的現在呢?」看著為自己過去所痛苦的伊斐比,胡桃輕輕嘆了口氣。

  這場悲劇裡,毫無疑問的除了最初闖進來的陌生人外,誰都沒有錯,誰都是受害者。

  所以,伊斐比沒有錯,他也是這場悲劇下的受害者。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如果我看向現在,那麼過去就可以抹滅嗎?」伊斐比看著胡桃,有些茫然地問道。

  不行吧?肯定不行的。

  不管怎麼樣,已經發生的事都是肯定沒辦法抹消的。

  家人死亡的事實會改變嗎?他會被眾人接受嗎?

  不會的吧?不可能的吧?

  驀然地,他想起了酒吧大叔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事情呢,多半可以用兩種態度來解決,一句關你屁事可以解決差不多一半的問題。』大叔點著不好聞的香煙,『另一半則是可以用關我屁事來解決。』

  『世界很複雜也很簡單,通常粗暴的方法也許不是那麼完備,但至少不需要那麼鑽牛角尖。』

  事情真相為何?關你屁事。

  別人要怎麼看自己?關我屁事。

  一直以來的信仰驟然瓦解,他既沒哭也沒有笑,就是虛脫似地癱軟在地,好像花了很多的力氣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狼狽得可以。

  大口吸氣的樣子簡直像脫水的魚。

  「也許無法抹滅吧?」胡桃沒有硬把伊斐比扶起來,只是蹲下身子在他旁邊陪他。

  話未完,可是胡桃知道伊斐比已經找到答案了,他沒有把話接下去。

  佳綸沒有打擾兩人,她知道有些是她無法介入的,於是她退到一旁,開始打量起店鋪。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一雙紅色舞鞋上。




105/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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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 Talk by草貓

大家好哇大家好,這邊是久違的草貓~
是說這次的更新相隔時間又更久了呢,恰逢指考就這樣一延再延了真的很抱歉orz
來說說這次更新內容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吧!
這次剛好說到了伊斐比的故事,其實伊斐比的故事我真的不是很熟,在寫的時候也是停頓了好幾次。
於是就在第N次詢問小冬內容後的夜晚,我就這樣做了一個跟伊斐比的過去一模一樣的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怕我寫不出來而靈感大神特別眷顧呢,又或是其他原因?總之這次也依舊安全更新了
那麼,一如往常,謝謝大家!



Free Talk by冬翎

在我跟草貓的各種繁忙加遺忘(#)之下,05出來啦!
先恭喜一下草貓貓考試脫出,然後恭喜自己不用補考(咦
說說角色吧,我很喜歡酒吧大叔呢,他的那句人生態度是參考自千川的《時光當鋪》第五集裡王程講得話,不知道為何格外有共鳴(?
噢我廢話太多了,總之謝謝閱讀的你,下次(下個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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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樓主| 發表於 2016-7-17 14:11:32 | 只看該作者


喔啊~雖然說是要等紅舞鞋寫完再送圖XD
不過看一看忍不住還是畫圖了啦w
因為不會畫人只能畫出動物造型QDQ真不好意思
總之,草貓和貝貝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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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評

好可愛啊XDDDDDD  發表於 2016-7-23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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