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憂鬱貓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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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文] 亞希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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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1-7 12:04:45 | 只看該作者
千晴角色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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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1-15 07:20:00 |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三章 倒帶



時間回朔到一星期前。
那一天正好是凱特和貝凱固定書信來往,貝凱的信件送到凱特手中的日子。
貝凱一如既往地平鋪直敘一些利維妲宮殿中發生的小事情,凱特看了也只是笑笑。
可是這次的這封信,結尾卻寫上了一串動搖凱特內心的字——
「聽說珊荷陛下有意更動王子的未婚妻人選」
凱特看了,瞬間腦袋空白。起初她感到無比震驚,無法接受這件事,竟衝動地叫人準備馬車,打算火速前往亞莉魅宮殿詢問一番。可是當她坐上馬車出發後,頭腦冷靜下來,這才想到——
(我明明不想當伊凡尼那傢伙的未婚妻,女王陛下做出這個決定不是正合我意嗎?)
可是馬車都已經駛離城主宅邸那麼遠了,好像很難開口要求車夫中途掉頭。
無奈之餘,她只好望著窗外景色深思。
(……可是為甚麼我剛才會激動成那個樣子?)
當凱特想到這個問題時,忍不住感到困惑。此時,她回想起以前曾經閱讀過的戀愛故事,驚覺現在自己這種反應,根本和那些「喜歡上了總是鬥嘴的那個男生卻嘴硬不承認」的女主角一模一樣!
(難道我喜歡上伊凡尼了……?)
這個想法開始在凱特的內心萌芽。
她難以置信,可是又無法忽視。凱特陷入掙扎當中。
正當她卡在泥沼裡頭動不了身,她很快便冷靜下來,停止慌亂。反正現在的目的地正好,凱特決定去與伊凡尼「正面對決」——
好好確認一下自己對他到底是甚麼感情。

————————————————————

抵達亞莉魅王國宮殿的凱特,被帶到會客室去等待不知去向的伊凡尼。等待的期間,她還是不斷地去思考那個令她苦惱的問題,怎麼也得不出答案。
就在她苦思得連眉頭都打了結的時候,伊凡尼走進來了。
「妳這女人,來做甚麼?」
一如往常地開口就充滿火藥味。凱特聽到那種口氣,真恨不得把他罵回去,可以的話再把他狠狠揍一頓。但這次情況不同——凱特立刻壓抑住自己想回嘴的衝動,保持眉頭深鎖的臉孔轉頭過去一直盯著伊凡尼看。
(我真的會喜歡上伊凡尼嗎……)
她如此反問自己,儘管知道八成還是得不出答案。
「……喂!幹嘛不回答啊妳!」
被看得不太愉快的伊凡尼,繼續用一些口氣不善的話語與凱特針鋒相對。可是對方不知怎麼著完全沒反應。
兩人沉默的氛圍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倘若這裡是戰場,那就是一觸即發了。
(我才不喜歡他……)
凱特心虛地在心中說道。這種連對自己都可以心虛的狀況讓她感到渾身不自在。
(得快點解決才行,再這樣拖泥帶水的實在令人受不了。)
於是她決定採取進一步的行動。凱特猛然從背對會客室門口的沙發站起身,氣勢洶洶地大步朝伊凡尼走去,在他眼前幾公分的地方停下腳步,然後繼續盯著對方。
(……糟、糟糕……冷靜想想,我怎麼會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嗚!等、等一下!我怎麼會臉紅啊!不要對著伊凡尼的臉感到害羞啊!)
凱特越想臉越紅,漸漸不敢再看向伊凡尼的眼睛。
(……難道我真的喜歡上伊凡尼!?)
「妳、妳靠那麼近做甚麼啊!一直盯著本王子的臉看是甚麼意思啊!?」
伊凡尼猛然吼出這句話,用力把凱特往旁邊一推。
「嗚啊!」
凱特來不及防備,重心不穩,就這樣倒下去。先是腳踝扭傷,緊接著又撞上實心的木製高腳桌,意料之外的雙重痛楚,讓凱特痛得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嗚……嗚啊啊……!」
因為伊凡尼在看著,凱特說甚麼都不想示弱,強壓住痛苦不已而發出的呻吟聲,掙扎著試圖要重新站起來。
「喂!小心啊!」
「!?」
凱特還沒撐起上半身,就突然聽見伊凡尼一聲大喊。她轉動視線看向上方——

一個細長的大型瓷花瓶正朝著自己掉下來……

隨著花瓶清脆響亮的碎裂聲響,凱特也失去意識,頭顱淌出滾滾鮮血。
昏厥前的最後一眼,映在眼球上的是伸長手臂似乎是想救自己的伊凡尼……

————————————————————

被送進手術房的凱特,經過了兩、三個小時才終於從裡頭出來。
接著又過了幾個小時,她身上的麻醉藥才慢慢消退到讓她能稍微恢復意識並聽見外界聲音的程度。不過也只能聽見而已,凱特仍舊沒辦法睜開眼睛,也無法開口說話甚至活動身體。
凱特保持著這種狀態,默默地聽著病房內其他人的談話並且判斷他們的互動。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伊凡尼?」
翎漾對著伊凡尼焦急地說道。看來是問自己受了如此重傷的來龍去脈吧。
但一直沒聽見伊凡尼回答……凱特猜想他恐怕也受了不小的打擊,一股想親眼看看他的臉確認一下的心情油然而生,但現在根本不可能。
提到伊凡尼,凱特便想起她當初會跑去亞莉魅王國宮殿的原因。
(話說回來……貝凱寫在信上的事……是真的嗎……)
此時傳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不曉得是誰走進來了……聽腳步聲,似乎有兩個人。
「貝凱……」
微微聽到咲夜說了這個名字。看來走進來的應該是貝凱和費斯特了。
走進來的腳步聲,其中一個踩著相當憤恨的步伐往某個方向走去……然後傳來毆人一拳的聲音以及伊凡尼「嗚」的一聲。
(伊凡尼被打了!?)
緊接著還有誰從椅子上摔落的巨大聲響。看來他受的這一拳力道不輕啊……
會不顧及伊凡尼的王子身分、為了凱特受傷的事動手揍人,而且還是剛才走進來的兩人中的一人——凱特馬上就判斷剛才揍了伊凡尼的是貝凱。
可是翎漾一句話使她的想法翻盤。
「等、等一下費斯特!你這是在做甚麼!」
(費斯特!?)
揍人的竟然不是貝凱而是費斯特!?那個笑容燦爛溫暖如陽光、眼神溫柔和善如天空的費斯特!?凱特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反常狀態感到措手不及,一時之間腦袋轉不過來。
的確,仔細聽是能聽到青年男子喘著粗氣的聲音——依照她對費斯特的認識,這說不定是他頭一次動手打人,喘氣或許是緊張混雜興奮的表現。
「你、你把凱特害得要送醫院動刀……就算醫生說她已經沒有大礙,我也無法輕易原諒你……不揍你幾拳,我這股怒氣難消!」
費斯特的聲音在發抖。
(怎麼回事,費斯特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伊凡尼呢?伊凡尼從剛才就一直沒有說話……他到底怎麼樣了?)
凱特現在眼睛還是睜不開,無從得知病房內的現狀。她著急得連冷靜分析都做不到了。
「王子殿下。」
貝凱飄渺的呼喚聲在眾人沉默的病房裡迴盪。
她呼喚費斯特之後,房內安靜了約幾秒鐘。
(費斯特冷靜下來了嗎……)
雖然沒有聽得很清楚,不過費斯特紊亂的呼吸好像已經穩定下來了。
「不好意思,讓各位看到我們家王子殿下的醜態了。我們這就速速離開。」
貝凱話才剛說完,馬上就聽見兩組快步走路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門板開闔的聲音——他們兩人真如貝凱所言迅速告辭了。
「……來,伊凡尼,能自己坐到椅子上嗎?」
翎漾難得對自己視為死對頭的弟弟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凱特猜測伊凡尼可能真的表現得很反常才會讓翎漾如此擔心他。而且,剛才他被揍了一拳之後,除了受到衝擊那一瞬間的短促呻吟之外,就再也沒有出過聲了,照他平時的火爆個性早該動手打回去了。
突發事件稍稍平息後,病房內的空氣再次變得沉悶。
「我、我看我們也先回去好了……」
翎漾突然說道。看來她已經待不下去了。
有三個女孩子的聲音也應和了翎漾。其中一個應該是桑兒,另外兩個凱特就不曉得是誰了。(※凱特不認識可妮和瑞比特)
「伊凡尼走了啦!別留在這裡打擾人家了!」
雖然翎漾刻意壓低聲音了還是聽得很清楚。
「我想留下來。」
「別鬧了!快點!我們回去了!」
「我不要!」
伊凡尼突然大吼一聲。之後也沒聽見翎漾繼續勸說他的聲音。
(伊凡尼……他剛才說想留下來……?)
剛才那句令人難以相信是從伊凡尼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凱特在意得不得了。
(雖然說是他害我受傷的沒錯……難道他覺得這麼做可以當成是『贖罪』?還是說……)
當凱特的意識在動彈不得的身軀當中胡思亂想時,剛才不認識的兩個聲音中,聽來特別嬌弱稚嫩的那個聲音開口了。
「殿下,還是照翎漾殿下所說的,先回王宮去吧!」
(是王宮裡的僕人嗎?說起來好像是有聽說過伊凡尼有兩個專屬女僕……看來就是這兩個女生了吧?)
凱特分析著這「只聞其聲不得見其人」的少女的身分。
「我要留在這裡。」
雖然不曉得伊凡尼和他這個女僕之間關係如何,總之那女孩儘管放軟身段,對倔強的伊凡尼還是起不了作用。
「就算您認為自己只要安安靜靜地坐著,甚麼都不做,甚麼都不說,這樣就不會給凱特小姐的家人添麻煩,我們也沒有理由拉您回去……還是請您回去王宮吧!」
「…………」
(啊,伊凡尼沒有回話。不是這女孩把伊凡尼的心思看穿了吧?)
那個自己不認識的少女輕易地就把伊凡尼的想法看穿了——凱特原本還想像伊凡尼無法反駁的模樣而覺得好笑,但一想到這件事,內心竟然慌張了,而且似乎還有……嫉妒?
(我在嫉妒?)
凱特剛意識到這一點,那女孩又在良久的靜默後開口了。
「……您認為這麼做自己就能贖罪嗎?」
「…………」
(『贖罪』……!)
剛才自己也是那麼認為——認為伊凡尼想以這種形式作為「贖罪」——不知為何凱特覺得自己好像也能稍微摸透伊凡尼的心思,甚至為此感到小小的竊喜。不過這種微不足道的喜悅根本不及對現狀的擔憂。
「我不覺得凱特小姐希望您這麼做……不是她憎恨您到不想看見您的地步,只是希望您能回去……好好地吃頓飯、睡個覺之後,冷靜一點,再回到這個病房來,在她醒來之後好好道歉。」
(!)
那個女生說的話讓凱特嚇了一大跳。竟然完全一樣!凱特開始懷疑這女孩剛才並不是看穿伊凡尼,而是她會讀心術。
「……那真的是她的想法嗎?」
伊凡尼很沉重地回應。
「是的。」
那女孩回答的聲音相當堅定。凱特真心懷疑她根本會讀心術。
過了幾秒,聽見有人從椅子上站起來並且將它擺好的聲響。
「我們告辭了。」
看來伊凡尼總算是改變心意,放下固執了。
病房門口傳來門板打開又闔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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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1-29 06:04:26 |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四章 計畫



凱特手術結束後經過了不知道幾個小時。
「……嗚……」
獨自一人躺在病房內的凱特,竟然睜開了眼睛!
她睜眼,卻看見一片漆黑,一度以為自己還在昏迷當中,發現脖子和身體可以自由活動——雖然她光動一根手指都相當艱難——才發現自己已經「醒過來」,而且現在早已是醫護人員休息時間的深夜了。
過了幾秒鐘後,凱特的眼睛便習慣黑暗。看看病房的窗外,弦月的微弱月光成為唯一光源灑進房間;她又轉轉脖子,發現旁邊特別給留院家屬的空間沒有人在。
(父親他們肯定是還有其他事務要忙才先回去的吧……)
凱特很快便諒解了沒來看照的家人們。她一邊這麼想一邊將視線移動到別處……

床尾距離幾公尺外站著一個若隱若現的黑色人影。

「嗚啊啊——唔!」
「師父請妳安靜點,妳現在大叫的話會嚇到病房外的人。」
「唔!?」
摀住凱特嘴巴的小手緩緩移開。
「貝、貝凱!?」
凱特壓低音量,驚訝地叫出眼前一身黑的小女孩的名字。
「妳怎麼在這裡?會客時間應該已經過了吧?」
「小女徵得令尊令堂的同意,代替家屬留在這裡照顧妳。」
「費斯特那邊呢?妳不回去利維妲王國沒關係嗎?」
「王子殿下已經替小女向國王求情,也得到允許了。」
「這樣啊……」
聽完貝凱的解釋後,凱特放心地躺回硬度偏硬的病床上。
「沒想到師父妳這麼快就醒來了,還以為妳會一直昏迷呢。」
「讓妳們擔心了,抱歉啊……」
這時,凱特想起了「白天」的事。
「對了貝凱!妳信上寫的那個是甚麼意思!?」
「信上?」
「妳不是寫『聽說女王陛下有意更動王子的未婚妻人選』嗎?」
「那個啊。不好意思那是騙妳的。」
「啊——唔唔!」
凱特聽了貝凱的回答震驚地大叫,被貝凱再一次以稍嫌粗魯的方式制止了。
「小女想著該怎麼讓師父妳認清自己對伊凡尼的感情,最後想到的就是寫這個假情報然後誘導妳前往亞莉魅宮殿與對方『對峙』。」
(貝凱完全預測到我的行動模式了……)
凱特內心一半是畏懼一半是無奈。
「只是小女萬萬沒想到師父會受如此重傷……師父,對不起。」
「又不是妳的錯,不用道歉啦。」
「真正該道歉的也該是那個伊凡尼吧。」
貝凱微慍說道。
「嗚……雖然說的確是他突然推開我,我才會撞到桌子又被花瓶砸中……可是……呃……怎麼說呢……」
見凱特說話變得支支吾吾,貝凱像是對甚麼東西投降似地嘆了口氣。
「算了,伊凡尼也已經被我們王子殿下揍了一頓,小女姑且不跟他計較了……況且他似乎也真心感到愧疚,很希望能早點親口向師父妳道歉呢。」
「嗯……」
黑暗之中儘管看不到,凱特的臉蛋其實已經變得紅通通的了。
「我自己或許也有錯吧……自己不夠小心……伊凡尼當時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看來妳真的喜歡上伊凡尼了呢,倔強傲嬌的師父竟然認錯了。」
「我才不是傲——唔嗯嗯!」
貝凱自己引誘凱特大聲喊叫,又自己粗魯摀住對方嘴巴。
「真是的,貝凱妳別鬧了啦。」
「不好意思。」
凱特無奈嘆口氣。小插曲暫時落幕,回歸正題。
「明天等伊凡尼來之後……我是不是也該跟他道個歉呢……」
她想著,一邊煩惱一邊微笑。
「……妳確定這樣就好了嗎,師父?」
「咦?」
突然之間,貝凱的口氣沉重了幾分。
「妳平安無事地醒來了,和伊凡尼為彼此的過錯道歉扯平……可是妳不想利用一下這個機會嗎?」
「機……會……?」
「師父妳已經認清自己喜歡伊凡尼的感情,可是伊凡尼……無法保證他能夠承認喔?」
「這……」
「那傢伙傲嬌的程度搞不好是師父的十倍。」
「我明白妳想說的意思,但妳為甚麼要用這種比喻……」
貝凱的一番話,讓凱特陷入思考。
「師父,小女有個提議。」
「甚麼?」
不知為何,凱特感覺貝凱露出了小孩子惡作劇的笑容——雖然一片黑她看不太到貝凱的臉部表情。
「請師父繼續保持昏迷狀態,藉此折磨伊凡尼的內心,這樣他應該早晚能夠發現自己對妳的感情。只是,這做法相當考驗師父的耐力。」
「妳是說……『演戲』嗎?」
「是的。」
「……『折磨』伊凡尼的內心……嗎……」
「小女認為,這種逼迫式的作法,比起浪費唇舌跟他用講的會更有效率。但不確定因素非常多,無法保證他甚麼時候能夠醒悟,快則幾天內,遲則幾年;而且所謂內心變化,從外側是很難看出來的——啊,這點不需要太擔心,小女會代替師父妳觀察的,師父演戲也得閉著眼睛,根本看不到啊。」
「…………」
儘管貝凱有條理地將利弊舉出,凱特心中對於是否接受這個提案,仍舊無法下定決心。
「……師父妳該不會想說,『折磨甚麼的太殘忍了』——這一類的話吧?」
「嗚……對……」
「……可是師父……」
貝凱的小手突然壓到床鋪上來,感受到她看不見的強硬氣勢,凱特嚇了一大跳。
「所謂愛情難免會有折磨人心的過程……希望妳能將它視作一個必要的程序,不要逃避。」

「……逃避的話,能得到的東西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咦?)
這一番話語傳進凱特心裡,使她產生動搖。此外,也令她感到些許疑惑。
說出這番話的貝凱,明明是個孩子,口氣卻彷彿她實際有過這類經歷一般,儘管有股違和感但又充滿說服力,令人難以質疑。
悲傷、遺憾、懊悔——凱特從貝凱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中,極其輕微地感受到這些情緒。就算貝凱本來就比同齡孩子成熟許多,凱特也很懷疑,一個孩子身上會出現這種歷經風霜的女性特有的韻味嗎……?更何況,她從來沒聽說過貝凱有甚麼戀愛經歷,怎麼會說出如此深刻的話呢?
「所以師父,妳打算怎麼做?」
方才過於震驚而一時失神的凱特,被貝凱的一句話拉回眼前的現實。
「請快點做出決定,再拖拉下去天就要亮了。小女認為……伊凡尼可能會客時間一到就會跑來看妳,所以不快點作出決定不行。」
「啊?會客時間一到……他在想甚麼啊……是說妳又怎麼知道的啊?」
「聽說他白天一度不肯離開醫院,堅持要留下來陪師父,是他的專屬女僕勸說才把他拉回家的……對吧?那麼他打算『有效利用』會客時間也不是不可能吧?」
「說的……也對……」
「而且我們要演戲的話就必須演到底。不只是伊凡尼,包含妳的家人們還有費斯特殿下在內,得讓所有的人都認為妳仍舊昏迷才行。」
「咦咦!?」
就算發出不滿的抗議,貝凱的氣勢絲毫不減。
「家屬的話,院方可能會通融讓他們在會客時間之前前來探望。所以,『現在』、『馬上』就要做出決定!」
「好啦好啦……一點點也好,妳讓我思考一下嘛!」
「小女已經給師父夠多時間考慮了。」
「我考慮的時候妳一直在旁邊講,我怎麼考慮啊。」
「請師父快點做決定。」
「知道了知道了!我演就是了!」
「很好。那表示師父妳也已經做好覺悟,接下來要長時間躺在床上一直一直一直裝睡囉?」
「呃、這個……」
想到這裡,凱特又猶豫了。不論是誰都很難有自信可以辦到這種任務吧?
「……時間不多了,小女馬上用『最有效率的方法』來為師父妳進行特訓。」
「慢、慢著——唔唔唔!」
確定凱特安靜下來後貝凱才鬆手。
「貝凱妳說的『最有效率的方法』——根本就是『斯巴達式作風』嘛!我不會再上妳第二次當了!之前那一次我被妳整得夠慘了!」
數年前,凱特有要事必須在短時間內完成,那時她向貝凱求助——雖然成功趕上且順利完成了,凱特自身卻虛脫得差點升天。
「這部分我可以自己來,不用妳幫忙了。」
「既然師父說到這個份上,小女也沒有理由強硬要求了。」

於是兩人的「計畫」隨著遠處朝陽東起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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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 22:19:27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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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3 11:53:47 |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五章 喜歡



「後來就以貝凱每天一大清早來這邊一趟,和我商量策略的方式進行……呃,這樣騙了你真的很抱歉。」
「…………」
凱特敵不過良心譴責,最終還是將答應貝凱要保密的計畫內容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伊凡尼,包括自己早就清醒的事。
可是聽完這些的伊凡尼一反常態,低垂著頭不發一語。凱特看不見他的神情,忍不住擔心他是不是在生氣自己被算計。
「……妳……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咦?奇怪?」
凱特戰戰兢兢地湊近伊凡尼。
「你不生氣嗎……」
突然之間,伊凡尼伸出雙臂摟住凱特。
「伊、伊凡尼!?」
「害我擔心死了,還以為妳這輩子都不會醒過來……」
「對不起……」
「……妳以為本王子會這麼說嗎?」
「咦?」
原本小小地悸動了一下,聽到伊凡尼說這句話,凱特馬上產生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的想像。伊凡尼恐怕會對她大吼一些有的沒的氣話洩憤吧,但那也算她自作自受,凱特已經做好被他罵的心理準備了。
「……對不起,我太遲鈍,害妳要做這種事……可是知道妳其實平安我真的很高興……我應該早一點認清自己心意的,我這個樣子實在很丟臉……」
令人出乎意料地,伊凡尼竟然如此難得地坦承自己的心情。他輕聲地在凱特耳畔說著。
伊凡尼說完告白後,靜靜地抱著凱特一下子才放開她。
「剛才那些話,本王子只說給妳一個人聽,不准和別人說喔!就算是那個叫貝凱的小女孩也一樣。」
滿臉通紅的伊凡尼,試著保持強勢的立場說完這段台詞,可惜最終還是破功,像個嬌羞少女似地用手掌心遮掩臉龐。
凱特一開始看著還覺得突然變得誠實的伊凡尼這樣的舉動很可愛,當她仔細回味了一遍他剛才在耳邊說的那些悄悄話之後,突然也害羞了起來,心臟劇烈跳動,血液衝上雙頰。
這兩個人平時脾氣都不算好,僅對少數人溫柔過。面對前些日子還在鬥嘴吵架的人,他們根本不曉得現在該擺出怎麼樣的表情、說些甚麼才好。
因為害羞得了突發性失語症的兩人,只得默默地待在病房裡,徒然望著放在膝蓋上緊握的拳頭,誰都不敢出聲。
「…………」
「…………」
「……話說回來——」
凱特才剛剛開口,一聲巨響卻打斷了她要說的話。病房門口被猛然的衝擊撞開來。
「凱特啊啊啊!!妳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凱特的父親,瑞斯,連門都忘記敲地直接衝向寶貝女兒。他在第一時間收到院方通知凱特已經恢復意識的消息,立刻拉著其他家人朝醫院直奔。
「父親大人!請不要這樣!」
雖然很高興見到許久不見的家人,明明已經老大不小了還如此情緒化的父親,凱特對他這種誇張的行徑始終敬謝不敏。
「可是爸爸很高興嘛……」
「瑞斯你高興歸高興,也不該吵到醫院的其他病患,給院方帶來困擾啊。」
繼瑞斯之後走進房的是凱特的母親‧菲菲,以及妹妹‧咲夜。
「是……對不起。」
高漲的情緒一下又變得低落的瑞斯,乖乖地退到菲菲的身旁。
「母親大人,還有咲夜!」
凱特露出開懷的笑容。
「姊姊!妳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咲夜眼角掛淚地跑上前,擁住凱特。
「大家都很擔心耶!」
「抱歉抱歉……咦?大家是指?」
「翎漾和桑兒她們也很擔心妳喔!」
「這樣啊……對她們還真是不好意思呢……各方面而言。」
凱特小聲地補上最後一句,偷偷瞄一眼從剛才就被晾在旁邊的伊凡尼。
「唉呀!王子殿下原來您也來啦!這麼晚才向您打招呼真是萬分抱歉。」
「啊,不會不會。我才是打擾你們家人團聚了……我先告辭。」
伊凡尼準備起身離開,卻發現一股反方向的力量拉住自己。凱特的手從被褥下方伸出來,緊緊抓著他的手不放,這個舉動怎麼看都是不希望他走的意思。
似乎覺得拗不過對方的要求,伊凡尼露出一副「真拿妳沒辦法」的笑容,重新回到椅子上。
親眼看著這一幕的凱特家人們全都驚訝得目瞪口呆。這兩人先前明明見一次吵一次,究竟發生甚麼事讓他們感情變這麼好了?
「對了,王子殿下,醫生有說凱特甚麼時候可以出院嗎?」
「院方似乎打算讓凱特再住一段時間觀察狀況,大約一周左右吧。」
「這樣啊……」
菲菲問完醫生的診斷結果之後,房內變得一片寂靜。五人之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好。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家裡的事務已經都處理完畢了嗎?」
「咦?不……這陣子還蠻多的,說實話,有點忙不過來啊……」
「既然如此,你們要不要先回家呢?我已經沒事了,不用特地抽時間來醫院的。」
「可是……」
「城主夫人,請不用擔心凱特。我也會留在這裡。」
「呃?王、王子殿下您……」
「請把您的女兒交給我。」
伊凡尼一本正經地說完這句話,房內瞬間瀰漫了極其詭異的沉默。
「等一下!你在說甚麼啦!又不是求婚!」
「求婚?」
凱特羞紅了臉,害羞地拍打伊凡尼。他此時才注意到自己說的根本是求婚台詞。
「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會看照凱特』……求婚的話現在還太早了!」
「太、太早!?等一下,你到底打算甚麼時候結婚……不是!我是說你真的打算要……」
伊凡尼和凱特兩個人,臉蛋紅得一蹋糊塗。
「我明白了。」
突然出聲的菲菲打斷語無倫次的兩人。
「凱特將在一周後出院,我們會盡快準備兩位的結婚典禮。」
「等一下啦母親大人!結婚典禮甚麼的我還沒有心理準備——」
「就這樣決定了吧!好了好了,瑞斯,咲夜,我們先回去吧,接下來有得忙了。」
強勢的菲菲將一時之間還沒把眼前情況消化完畢的丈夫及女兒硬是推出病房。
「就這樣,我們先告辭了。伊凡尼殿下,我們家凱特就拜託您了。」
菲菲的笑臉隱沒於逐漸闔上的門板之後。
「討厭啦!都怪你突然說那種像求婚一樣的話!一出院就要開始準備婚禮……我還沒做好結婚的心理準備啊!」
「反、反正我們早晚都要結婚的啊!我們的婚約還沒被取消不是嗎!?還是說……妳不想嫁給我啊?」
「這……!」
伊凡尼這一問,凱特語塞了。雖說她當初的確很抗拒婚約的事,但現在他們已經確認彼此心意,兩情相悅了,既然如此結婚也是時間問題而已;只是,心理的準備就……
「對了,妳剛才是不是想說甚麼?」
「咦?」
「就是……妳家人進來之前,妳不是一副有話樣說的樣子嗎?」
凱特回想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想起來。同一時間,她臉上剛剛才褪去的紅暈立刻又浮現了。
「喂!妳到底想說甚麼,快點說嘛!」
「我、我不要!」
「妳說甚麼!?」
害羞的凱特彆扭地把頭扭向一旁不看伊凡尼。伊凡尼猛然站起,抓著凱特肩膀不放。
「喂!快點說啦!妳不說我會很在意耶!」
「你又叫我『喂』了!我好不容易才聽見你叫我的名字的說!」
「……妳的名字?」
回想一下。凱特遲遲不醒來,伊凡尼內心幾近崩潰的時候,他一邊哭一邊向凱特道歉,那時候他確實是叫了凱特的名字。
這麼說起來,凱特就那麼「剛好地」在他叫了自己的名字之後醒過來了。
「一直以來你都叫人家『喂』或者『臭女人』之類的……我的名字一次也沒叫過。我想聽啊,所以想說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就不裝了。」
「甚麼嘛……」
伊凡尼無奈地嘆口氣,然後抬起視線看向凱特的眼眸。

「凱特,我喜歡妳。」

突如其來地,不但叫了名字,還順便告白了。
「……我也喜歡你喔,伊凡尼。」
凱特露出幸福的微笑,再一次確認了兩人的心意。對方也同樣地微笑了。
「結果妳原本到底想說甚麼啊?」
「那個已經無所謂了啦!沒事了沒事了!」
「快點說!不要逼我用王子的身分命令妳喔!」
「都說沒事了……我只是想說!我們都還沒真正確認彼此心意……你還沒對我說『我喜歡你』啊!我只是想說這個而已啦!」
「呃……!」
兩人不曉得第幾度陷入尷尬的沉默之中。然後,相視而笑。

一周過後,凱特平安出院。
亞希之城城主家,以及亞莉魅王國宮殿,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裡,為了一對新人的婚禮忙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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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7 20:38:09 |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六章 對象



翎漾從麗格那裡聽說了母親珊荷與伊凡尼對話的事情與其內容,也得知了母親早已從悲痛的回憶中走出來並恢復笑容的事。
可是隔天桑兒把她叫起來,梳洗後去用早飯的時候,她還是看見珊荷擺著冰山般的撲克臉。
翎漾一度覺得母親恢復笑容的事情莫非根本不存在,但麗格又不是會說謊的人……或者是麗格搞錯了?
實際去問問麗格本人,她堅持珊荷確實早已走出心傷。這件事,平常就跟著母親一起處理政務的麗格,早就知情了。
「母親大人說了,她並非有意要擺出那種臉孔排斥你們……怎麼說呢,應該是順著情勢使然吧,她為了保持威嚴,只要是作為『女王陛下』工作時都會扳起臉孔,沒想到給了大眾『冰山女王』這樣的形象。而妳和伊凡尼,自從那次事件以後就很少跟母親大人有接觸了吧?母親大人治國初期由於事務繁忙,連用膳時間都和我們錯開……好不容易上了軌道之後,你們——不,應該是『我們』三個……因為和母親大人太過疏離了,回不到過去那樣一家和樂的氣氛,她也不知所措只好又扳起面孔來。」
翎漾親自去質問麗格,這才曉得母親長年以來究竟抱持著什麼樣的心境。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的惡性循懷,導致我們親子之間越來越疏遠……我實際跟著母親大人一起處理政務後才了解這一點,也深感慚愧。母親大人的內心一定很不好受吧……」
聽了這些話之後,翎漾的心中彷彿是長年壓抑並累積下來的愧疚感,終於在此時一口氣衝出表面。
翎漾平時總認為自己應該是最受母親寵愛的孩子,因為她向母親提出要求大多數都會被答應……但即使如此,她也從沒見到母親重展笑顏。沒想到母親最寵愛的自己也沒注意到母親的心境。
於是翎漾立刻決定要好好向母親賠罪,不拖泥帶水。她晚上特地吩咐桑兒,明天要比平常提早兩個小時來叫她起床。
隔天一大早,翎漾在桑兒來叫人之後,很快便整理好儀容。接下來她吩咐桑兒暫時不要跟著她走,看是要去睡個回籠覺還是甚麼都可以,早飯的時候兩人再去餐廳集合。桑兒大略猜到翎漾有甚麼私事要處理,儘管不清楚內容而感到擔憂,還是乖乖聽命先回房睡回籠覺。
獨自一人的翎漾憑著記憶,想辦法走到了目的地——珊荷的房間門前。
由於不知道珊荷甚麼時候起床,她決定犧牲自己兩個小時的睡眠時間,親自來這邊等待。
「……有甚麼事嗎?」
就在翎漾開始懷疑自己的耐性是否真的能撐到珊荷起床時,房間內傳來了聲音。聽起來聲音的主人好像才剛剛醒來。
「呃……母親大人……」
「……翎漾?」
「是的……」
翎漾答話突然變得支支吾吾地。
微微聽見內側有腳步聲逐漸靠近,然後門板被打開,只是簡單整理儀容但看起來仍不失貴氣的珊荷從裡面探出頭來。
「進來吧。」
「是。」
翎漾難得安靜地放輕步伐,走到母親身邊。翎漾進來之後珊荷緩緩闔上門板。
「過來這邊吧。」
珊荷指示翎漾到床邊坐下來,不曉得是不是猜到了翎漾有話要說……又或者是她本身也有很多話想說。
「那、那個……母親大人,翎漾向您請安。」
「妳不喜歡說敬語吧?在這裡不說也沒關係喔,反正只有我們母女談話。」
珊荷的說詞看似溫和,可是表情還是老樣子,少有情緒起伏。
「呃……嗯……母親大人早安。」
「……早安。」
明明已經決定好要來向母親道歉了,兩人各自道了早安之後卻陷入良久的沉默。
「那個……母親大人對不起,一直以來都誤會您了……」
「嗯?誤會?」
「我……一直以為您自從那次戰爭後,就變得沒血沒淚的……覺得再也看不見笑容的您,已經……不再是……我的母親……」
翎漾越說越哽咽,最後終於還是淚水潰堤了。
珊荷溫柔地將默默啜泣的翎漾抱在胸懷。
「我才該說對不起……自從登基成為女王後,我……或許是想要忘卻失去你們父親以及戰爭帶來的傷痛,走火入魔似地把自己往工作裡推,不斷埋首於工作中。後來我才明白這樣逃避根本解決不了任何事,改變了想法,好不容易才終於能夠釋懷……可是等我注意到時,我心愛的孩子們已經離我好遠了……是我沒能顧及你們三個的想法,害得你們長年以來看著我的臉色這麼痛苦……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母親……」
試圖安慰人的珊荷最後連自己也跟著一起哭出來了。
或許是沒料到母親會這樣在自己面前掉淚,翎漾的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滑過珊荷臉龐滴落的淚水。
「母、母親大人沒想到這麼愛哭呢!」
「誰說我愛哭了?剛才說我沒血沒淚的人又是誰啊?」
「母親大人請原諒我吧!」
翎漾露出笑容,珊荷也跟著笑了。長年以來母女之間的冰牆如今全部融化消逝了。
母女兩人久違地肩並肩談天說地。但同樣生活在這個宮殿裡,翎漾想找出一些會讓珊荷覺得新鮮的事當話題也很難。
「母親大人,聽說您已經應允伊凡尼,讓他獨自離開宮殿去醫院那邊,每天照顧凱特小姐嗎?」
「嗯……老實說我很擔心他能不能自己一人在外頭生活,雖然他好像打算花上幾乎一整天的時間待在醫院裡,可是一般生活作息的刷牙洗臉、沐浴梳洗、用餐及購物……」
「我懂,伊凡尼他到現在晨浴還是僕人幫忙的,讓他獨自離家確實令人擔心。」
「……但他的心意已決,我想就算是我,不管說甚麼也阻止不了他……」
「看來他是真心愛上凱特小姐了吧,當初吵著說不想要未婚妻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想到這裡,兩人都忍不住噗哧一笑。
「不過母親大人您的想法也真有點奇怪。」
「奇怪?」
翎漾突然這麼說,讓珊荷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伊凡尼是我們三姊弟當中年紀最小的,結果您竟然先給他找了未婚妻……麗格大姊和我這個二姊明明連個對象都還沒有呢!」
「啊,這件事嗎……怎麼說呢……因為先前去拜訪亞希之城城主家,他們家的千金讓我一眼看見便覺得『這個人或許很適合成為伊凡尼的妻子』,一不小心太心急,就和對方家長擅自替孩子們訂下婚約了。原本我看他們處得很不好,想說真的不行就還是取消吧……」
「我覺得他們的狀況或許已經超越『處得很不好』可以形容的等級了……」
「不過看他們吵架的樣子,竟讓我想起當初和妳父王還沒結婚前的時候……於是我決定再讓他們相處久一點試試。」
「母親大人您還真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呢,雖然他們似乎真的能成為一對佳偶……但那也是在凱特小姐能平安醒來的前提下。」
「是啊……想不到他們會突然被迫面臨這樣艱難的局面……」
「……儘管我總是和伊凡尼不對盤,但其實我……還是希望能看見親愛的家人和真心相許的伴侶一同步上紅毯的樣子……」
翎漾幾乎像是喃喃自語地說著。
「婚禮嗎……凱特小姐出院能早日醒來早日康復出院的話,就盡快幫他們準備婚禮吧;至於麗格那邊……可能沒辦法了。」
「咦?大姊?沒辦法?」
「她似乎完全沒有意願要結婚……對於王位繼承這件事倒是興致勃勃的樣子……她還說不打算結婚生子,等將來老了要退位的時候會親自找個賢能的繼承人。」
平時總看麗格待人溫和,沒有心機的模樣,沒想到內心其實相當有抱負。這下子大概真的繼承不了王位了——翎漾心裡浮現一絲絲落寞。
「說是『不希望孩子和丈夫影響身為女王的自己決定繼承人』……那孩子的心思雖然縝密,但有時候也會在奇怪的地方想太多呢。」
「我都不曉得大姊原來……這麼想要繼承王位呢。」
「說是想要,她比較像是篤定呢。」
「好難想像喔!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大姊,竟然這麼有自信和野心!」
「哈哈,這倒是。我試著勸她想法不要這麼偏執,但她也是心意已定就難以動搖的人啊……所以我也放棄替她找對象了。至於翎漾妳嘛……」
珊荷若有所思地盯著翎漾看。

「妳的對象應該早就有了吧?」

(甚麼?)
這句話傳進翎漾的耳中,讓她有點訝異。她的腦袋開始針對這句話進行解讀。
(我的對象……難道母親大人是指費斯特的事嗎?)
率先浮出腦海的,是目前單戀對象的臉龐。
「嗯、嗯……或許是這樣吧……欸嘿嘿……」
一想到和喜歡的人結婚……翎漾忍不住露出傻笑。
「……看來妳也很想和對方結為連理呢。只是妳如果和『他』結婚的話,以後搞不好很難見面了呢……」
(咦?是指嫁到其他國家的事情嗎?利維妲王國就在隔壁而已,應該不會很難見面才對,之前費斯特他們好像也是經常跑來……啊,也對,費斯特將來會成為國王,我成為他的妻子的話,確實有義務該幫助他處理政務……那樣似乎真的不太方便見面呢……)
翎漾自顧自地思考著,沒注意到和桑兒約好的早飯的時間已經快到了。珊荷看她陷入思考,打算把話題告一段落先去晨浴,要她先離開房間去吃早飯——走出房門口的翎漾這才想起和人有約的事。
用比平時要來得快的速度快步走向餐廳,當翎漾抵達時,桑兒已經等了好一段時間了。
「桑兒抱歉,我沒想到會拖這麼久。」
「是沒有關係啦……不過公主殿下,妳一大早的到底是去哪裡了?」
「沒有啦,我……去找母親大人聊聊天。」
翎漾想起重拾笑容的母親,嘴角又更加上揚。
「因為我對母親大人平時的作息時間不清楚,只好一大早先去等母親大人起床。」
「聊個天而已公主殿下還特地早起兩個小時嗎……妳應該不只是去『聊聊天』而已吧?」
桑兒的質問,翎漾沒有做出回應,只是輕輕笑個幾聲矇混過去。
「妳們聊了些甚麼?」
「嗯?這個嘛……因為很久沒有好好聊一下了,我們就閒聊了很多各自的現況……啊對了!母親大人說了我才知道,原來麗格大姊已經不打算結婚與他人共組家庭,一心一意想要繼承王位。」
「咦?麗格殿下嗎?真是出乎意料,感覺她溫柔善良,不會與人爭繼承權,沒想到她是個有如此抱負的人……」
「就是說啊,我聽了也嚇一跳。還有啊,母親大人……好像也打算盡早舉辦我的婚禮呢。」
「公主殿下的!?」
桑兒驚訝地瞪視傻笑著的翎漾。
「嗯!我的!」
「那……對象是誰啊?」
「我的對象還能有誰,當然是費斯特啊!」
「……請問,女王陛下是親口說出妳和『費斯特』的嗎?」
「咦?這個……她是說『我的對象應該早就有了才對』……說到我的對象,除了費斯特還有誰嗎?不過,現在感覺的確比較像是我在單戀他啦……可是決定結婚後兩人再慢慢培養感情也是可以的吧?伊凡尼他們也是這樣啊——啊,伊凡尼……在準備我的婚禮之前,可能也要看凱特小姐醒不醒得來耶……希望她早日恢復快點和伊凡尼結婚。」
突然想起人還在醫院那裡的伊凡尼,翎漾暗自祈禱凱特的復原以及他們兩人步上紅毯。
「……那個,公主殿下。」
「怎麼了?」
「照妳的說法,女王陛下並沒有明確地指出『妳的對象』就是『費斯特』,對吧?」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可是我的對象除了費斯特——」
翎漾仍舊確信自己的未來丈夫人選,除了單戀對象費斯特無他。可是桑兒很快便發現矛盾之處……

「公主殿下,女王陛下知道妳單戀費斯特的事嗎?」

「……呃?」
桑兒很突然地指出問題癥結點。翎漾愣了一下,然後眼神往上飄,回想自己是不是在和珊荷閒聊的過程中提及此事,但得出的答案是——沒有。
「桑兒妳是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公主殿下,妳單戀費斯特殿下的事情,不是一直都沒有告訴別人嗎?我也是直到剛剛才聽妳說出這件事……」
雖然我早就看出來了——桑兒暗自心想。
被桑兒提醒,翎漾似乎這才想起來,自己有單戀對象的事的確一直是保密狀態,連桑兒也不曉得——既然如此,長期以來都沒有和翎漾談過話的母親,又怎麼會知道她單戀費斯特的事情……

「那麼,母親大人口中的『我的對象』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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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1-10 21:07:16 |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七章 爭吵



翎漾對母親單方面的心結解開後,也決定要洗心革面,做個成熟穩重的大人。第一步就從「向過去經常惡作劇讓他們困擾的人道歉」開始。
雖然翎漾實際上惡作劇過的人數比她想的還要多,但有些人她根本連長相都不記得了,也不確定還會不會有再次碰面的一天,總而言之,先向同樣住在宮殿裡的那幾人道歉。
首先是伊凡尼——不過他現在正在醫院陪伴好不容才甦醒的凱特,不要去打擾小倆口比較好,而且說實話翎漾其實不太想要向他道歉;接著是琳夜,再來應該是千晴——儘管她個人認為千晴也經常耍著她玩,對方也該負起責任向她道歉,但自己向人家惡作劇也是事實還是先低頭好了。其餘的就是少數幾名和翎漾較有互動的僕人了。
於是翎漾首先帶著桑兒往御膳房前進。由於「一介公主不該踏入御膳房」的不成文規矩,兩人的腳步安靜又迅速。抵達目的地後,桑兒先在門口把風確定那些大臣之類的沒有過來,翎漾則偷偷潛入尋找琳夜的身影。
琳夜大廚今天也一樣在大聲訓斥廚師們。翎漾馬上便找到她,不顧她對手下廚師們的指示才說到一半,自顧自地把她拉到一旁沒人看見到走道去了。
「翎漾公主殿下,請問有何貴幹?小的作為御膳房主廚每天都非常忙碌,若沒有甚麼要事請讓我回到崗位上好嗎?」
琳夜拼命壓抑住憤怒,盡可能確保自己的耐心讓她能夠好好聽翎漾講完。
「啊……抱、抱歉……」
翎漾靦腆地為了打擾琳夜的事情道歉,對方的反應卻是一臉驚訝。
「妳今天是怎麼了?竟然這麼乾脆地道歉了?說起來妳今天也沒有死纏爛打地黏在我身上……」
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琳夜又一副「妳今天吃錯藥了嗎?」的樣子上下打量著翎漾。
被琳夜這股不知道算不算在鄙視人的目光掃射後,翎漾這才深深感受到自己平常找琳夜玩耍的時候,她究竟有多麼火大了。
「抱歉啦……還有,之前經常那樣打擾妳,用妳不喜歡的綽號叫妳……做了那麼多惹妳不高興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對不起!」
翎漾一反常態,非常認真嚴肅地向琳夜道歉。反觀琳夜,卻是一臉驚恐,而且彷彿確定翎漾今天是吃錯藥了似地緊張得不得了。
「喂、喂……真的假的啊,妳今天還真的給我吃錯藥了?竟然這麼認真地給我道歉……難道妳是冒牌貨!?」
「我是翎漾本人啦!真是的,我道個歉而已為甚麼露出一副天空下紅雨的表情嘛!」
「因為我所知的翎漾是個惹人不高興只會落跑不會道歉,等人家冷靜下來後又跑回來繼續打擾人家的慣犯。」
「…………」
聽了琳夜無比誠實的描述,翎漾內心再一次對她感到抱歉。
「所以呢?翎漾妳為甚麼突然改變性子想要道歉了?」
「這個嘛……總而言之就是……我長大了!想開了!所以想說要來跟妳們道歉嘛!這樣也不行嗎?」
翎漾用看起來相當可疑的態度蒙混過去。如果當真要向琳夜解釋的話,勢必要扯到那場戰爭的事,琳夜那時候還小恐怕不記得戰爭的來龍去脈,要講清楚的話怕是又要多花一番功夫——基於以上的考量,翎漾果斷決定不要說出來比較好,何況她也不希望說出自己那段過去後惹來琳夜的關愛。
「不是不行……好啦好啦,我接受妳的道歉,可以吧?所以妳啊……一介公主以後可別隨隨便便向下人低頭喔,這樣妳有失威嚴我也會折壽的,知道嗎?」
「……嗯!不會讓妳折壽的!」
琳夜難得地露出笑容,翎漾也高興地笑顏逐開。
「那麼,我就不打擾妳了。妳還要忙伊凡尼他們婚宴的菜單對吧?那我先走了,接下來也得去向千晴道歉才行呢……」
「妳說千晴?他不在喔,妳不知道嗎?」
準備離開的翎漾,聽見琳夜說的話猛然停下腳步。
「……妳說甚麼?」
「我說——」

「千晴他幾天前就已經離開宮殿了!」

翎漾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件消息似地一臉訝異。
「妳不知道?他明明是妳的騎士也沒向妳報備一聲嗎?」
聽了琳夜的話之後,翎漾這才想起來,千晴好像是有來向她說過這件事,可是她完全沒放在心上,以為千晴只是離開個一兩天很快就會回來。這麼說來,翎漾也一直沒有去注意千晴究竟回來了沒有。
「我、我還以為他只會不在個一兩天……我還以為他已經回宮了……為甚麼他會突然不見人影這麼久?琳夜,妳有頭緒嗎?」
翎漾是真的很困擾的樣子。不過,她的反應,竟惹來琳夜一股沒來由的怒火。
「他只有跟我說他要離開而已,連要離開多久都沒有講就這樣走掉了!妳是他的主人應該比我清楚才對吧!真要說起來——」

「千晴十年前也突然離開宮殿……那時候偷偷跟在他後頭跑出去的妳,應該是最清楚他的目的地的吧!?」

如果琳夜只是單純莫名奇妙地發火,翎漾還願意當成是琳夜天生脾氣差就這麼算了,可是,偏偏她竟然又提起「那件事」……
「所以說我根本不記得十年前有跟著千晴跑出去過啊!我明明只是睡了一覺,醒來後卻發現已經過了兩天!妳跟麗格大姊跟伊凡尼還有那些大臣們一直問我和千晴失蹤時發生的事……我根本不懂妳們在說甚麼啊!而且我自己也是在那時才認識千晴的,妳卻一直聲稱我的童年玩伴除了妳之外還有他!」
「因為那就是事實!為甚麼妳全都忘記了!?」
可能是聽見兩人的爭吵聲感到不對勁,桑兒急急忙忙地跑來,看見原本要向人道歉的翎漾竟然和對方吵了起來,而且神情異常激動,趕緊在情況變得更嚴重之前把翎漾帶走。
「公主殿下妳不是去向對方道歉的嗎?怎麼會和她吵起來了……」
桑兒從入宮以來,從來不曾看過翎漾和人吵得這麼兇。雖然她會和伊凡尼以及千晴吵架,但那大多是無傷大雅的拌嘴,不像這次雙方竟然氣到怒髮衝冠、面紅耳赤——說起來,翎漾和琳夜吵架,這似乎是桑兒所知範圍內的頭一遭。
「我是向她道歉了啊!可是……誰叫她又突然提起那件事情嘛!」
「『那件事』?」
翎漾一度陷入詭異的沉默。
「……別問了桑兒,根本沒有發生過的事說了也沒用。」
「咦?這個……我知道了……」
怕翎漾現在正在氣頭上,桑兒決定這事以後再說免得火上加油。

————————————————————

當天午膳過後,翎漾照著每天的習慣回房去睡午覺。
離開琳夜那邊之後,翎漾果斷放棄了向其他那幾名僕人道歉的預定行程。才剛跟人家吵完正在氣頭上,就這樣去向其他人道歉的話,搞不好對方心裡會覺得「來道歉的人為甚麼還莫名其妙地生氣」——想到這裡,翎漾決定乾脆改天再去道歉,反正今天也沒有那個心情了。
翎漾午睡時,桑兒在房門外守著。確定房裡的人已經睡著之後,桑兒拿出翎漾房間的鑰匙把門鎖上確保翎漾的安全,然後速速前往其他地方。她打算速戰速決,免得翎漾醒來發現自己被反鎖在房間裡。
桑兒還是對早上翎漾以及琳夜爭吵的內容感到在意,想要找個人問問來龍去脈。一開始浮現出的人選自然是琳夜本人,可是琳夜的脾氣像顆未爆彈,不曉得這件事會不會踩中她的地雷,桑兒沒膽冒這個風險於是放棄;其次的人選,她考慮了許久,最後決定去找麗格——其實早上桑兒假裝自己是聽見聲音才跑來,其實她一直待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所以她也確實地聽見了翎漾提起了麗格的名字,深信麗格應該也曉得些甚麼。
只是她不清楚麗格平日的生活作息,無法確定她人在書房還是她自己的房間又或者是其他地方,只好兩邊都轉轉碰碰運氣了。
桑兒先把目標放在書房,所幸麗格正好在那邊看書休憩。
「麗格公主殿下,小的有點事想要詢問您,請問現在方便嗎?」
「唉呀,真是稀奇,桑兒妳平常不是跟著翎漾的嗎?怎麼會隻身一人來找我呢?」
說實話這還是桑兒第一次獨自和麗格對話,難免顯得緊張。
「這個……其實小的有一件事情想要向您請教,是關於翎漾公主殿下以及御膳房主廚琳夜小姐……以及騎士千晴大人的事……」
「翎漾和……琳夜跟千晴是嗎?」
「是的。是關於十年前……」
「啊!難不成妳想問千晴和翎漾失蹤那時的事!?」
「我想……是的。可以的話,我想了解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其實,今天早上我聽見琳夜小姐向翎漾殿下提起這件事,結果殿下突然大動肝火,兩人就這麼吵了起來……」
「啊啊……原來如此……說起來那三個孩子似乎從那時起就分道揚鑣了呢………」
「分道揚鑣是指………?」
「這個嘛,說起來有些複雜——」
麗格用書籤做記號後輕輕闔上書本,若有所思地望著地面,露出回想過去的神情。看來這是個足以寫成一篇短篇小說的故事。
「啊,公主殿下,因為小的還有事情必須早點回去主人那裡希望您盡可能長話短說。」
「這樣啊……我知道了,我盡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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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發表於 2016-1-12 21:56:51 來自手機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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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1-24 13:43:18 | 只看該作者
月兒.凡因絲 發表於 2016-1-12 21:56
不錯的文文,非常期待更新喔~加油喔~大大

感謝大大稱讚及鼓勵!(土下座)
亞希之城目前每隔兩周都會更新一次文章喔!(角色圖就不一定了...)請大大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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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樓主| 發表於 2016-1-24 13:43:51 |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 事件



十五年前的那場戰爭結束後過了幾個月,亞莉魅王國的宮殿也好不容易所有事務都安頓下來了。
差不多是在那個時候,一個名叫千晴,比麗格還要年長一點的男孩子出現在宮殿裡。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不知為何留在宮殿裡生活,這事似乎是剛上任的女王陛下決定的。
而且不知不覺間,千晴就和當時年僅四歲的翎漾變得要好了起來,翎漾每天都會嚷嚷著要去宮殿哪邊玩,拉著千晴的褲管要對方陪她去。不曉得她是單純想要有個玩伴,還是拉人一起陪她被罵的。
又過了幾年,當時御膳房主廚的女兒‧琳夜也大概四、五歲了,正值懵懂愛玩耍的年紀。經過女王陛下同意後主廚時常將琳夜帶到宮殿來,據說是想要讓她看看自己工作的樣子,將來接管主廚一職。不過年幼愛玩的琳夜沒有好好看著,反倒是跟著偷溜到御膳房的翎漾和千晴跑去玩了。
將成為公主的少女、不明來歷的少年、廚師的女兒……三人不僅身分迥異,年齡也有差距,即便如此還是成了非常要好的玩伴。也就是所謂「青梅竹馬」。

不過,就在十年前,發生了一起宮殿上下一度陷入混亂的事件——

某一天,千晴和翎漾兩人都不見蹤影。
原本只聽說千晴不見,將這件事報告給女王陛下時,女王陛下還一臉從容地說「我知道」,可是當女僕去找翎漾用午膳的時候,大家這才發現竟然連翎漾都不知去向了!就連作為兩人玩伴的琳夜也毫無頭緒。
所有人找遍了整個宮殿,都沒有任何蛛絲馬跡。甚至慢慢開始出現「千晴綁架了翎漾公主」這般猜疑的流言。
直至夜晚還是沒有收穫。
女王陛下決定隔天再派兵搜索王國領地。
沒想到隔天一大早,軍隊即將出發前一刻,傷痕累累的千晴抱著沉睡的翎漾出現在王宮門口。
千晴將翎漾抱回她的房間,在一旁默默守著宛如屍體般睡著的翎漾。
旁邊的人不斷詢問他失蹤期間發生的事,千晴一點反應都沒有,視線牢牢地盯在翎漾的睡臉上頭,就連玩伴的琳夜來問,他只是毫無生氣地瞄了一眼,下一秒又回到原來的姿勢了。
大家都拿他沒辦法,決定等翎漾醒來再問她。
誰知道翎漾醒來之後,竟然完全沒有關於失蹤一事的記憶,只以為自己睡了一覺。
而且她竟然忘記了已經相處五年的千晴!
說忘記有點不對,或許該說千晴從她的記憶中徹底消失了。她記得她和「玩伴」一起去玩耍的地點即發生的事,可是那個「玩伴」只有琳夜一人……
翎漾說自己兩年以來都和琳夜兩個人每天在王宮裡到處玩,在琳夜出現以前自己都是一個人四處探險的。
眼前那個比自己年長一些的男生她是第一次見到。

千晴的存在從翎漾的回憶當中消失了。
翎漾的記憶彷彿被人動了手腳。千晴的存在消失,記憶應該會像是缺了幾塊拼圖一樣出現矛盾之處,但那些缺口都被完美無瑕地「抹除」了。

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千晴主動要求所有人別再提及此事。同時,他露出彬彬有禮的笑容,像是面對第一次見面的淑女一樣地向翎漾自我介紹。
另一方面,聽見翎漾親口說出「第一次見到千晴」、「我的玩伴只有琳夜一人」等等莫名其妙的話,又看到當事人的千晴一點反駁都沒有地順著翎漾的錯誤記憶,假裝兩人是初次見面還做自我介紹的舉動,琳夜當場大發脾氣,對著兩個好朋友大吼大叫。
她的父親把她抱走後房間這才安靜下來。
翎漾被琳夜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一頭霧水,甚至有點生氣。從此之後只要有誰再提起這件事,她就會立刻大動肝火。
後來翎漾覺得失去了「唯一的朋友」很寂寞,三番兩次地跑去找琳夜,希望兩人能夠言歸於好,可是琳夜完全不領情。
「那個人不是我認識的翎漾。」
琳夜這麼說,不再理會對方。
翎漾不惜惹她生氣也想吸引她的注意,甚至用對方厭惡的綽號來叫她。
失蹤事件慢慢平息之後,千晴也毅然決然地提出申請,要求接受訓練以成為翎漾的騎士。儘管女王陛下面露難色,還是拗不過他的強烈要求答應了他。
翎漾想與琳夜和好的路途坎坷,可是當她們逐漸成長,也不得不面對現實面的問題。翎漾必須成為一名公主,而琳夜也為了將來接手父親御膳房主廚一職努力修行。

公主殿下、騎士、主廚……曾是童年玩伴的三人,以此事件為分水嶺從此分道揚鑣。
這起事件也不再被人提起,只有當時在場的少數人還記得。但由於無從調查,大家也不願意再鑽牛角尖了。
十年以來,始終如此……

————————————————————

聽了麗格親口闡述的來龍去脈後,桑兒一時之間不曉得該作何反應,只好僵著一張臉,向麗格道謝後回到翎漾房間。
翎漾還沒有醒過來。稍稍打開門板,透過縫隙確認後,桑兒鬆了一口氣,將門板重新闔上並安靜待在外頭守候。
知道了翎漾等三人這段過去後,該用甚麼樣的表情面對翎漾才好——桑兒兀自煩惱著這些。
此時,身後的門毫無預警地打開來,睡眼惺忪的翎漾探出頭來。
桑兒趕緊收起不想被察覺的心緒,露出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迎接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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